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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院。
扶玉听完萧策川绘声绘色的讲述,表情微妙。
“虽然把世子扔下去这种做法很爽,但万一他也不会凫水,到时候还不是得你下水去救他和陆家小姐?”
萧策川把从荣王府带回来的瓜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一脸不在意道:“湖里种着荷花呢,太深的水荷花种不活,所以水深最多及腰,淹不死人——你尝尝,这瓜子可香了。”
扶玉抓了一把瓜子,跟他一块咔嚓咔嚓嗑起来:“水不深的事世子知道吗?”
“可能起先不知道,但被我扔下水后肯定知道。”
“既然知道,那他为何还……”扶玉话说了一半,又止住了。
她想起萧策方。
这两年他年纪上去了,中年发福,整个人胖了一圈,连肚腩都出来了。
都说男人无论十八岁还是八十岁,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年轻姑娘。
萧策方就是很典型的例子,纳入后院的通房妾室年龄一个比一个小。
这回被萧策川扔下湖,他明知道水不深,陆家小姐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是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抱上岸,怕不是存了捡漏的心思。
反正是奉母命办事,就算事后陆家闹起来,他也能把责任推到夏氏身上。
自己白得一个年轻漂亮的官家小姐做妾室,何乐而不为。
扶玉心中暗叹人心险恶,问萧策川:“后来呢?你戏没看完就走了?”
“再看下去要引火烧身了。”萧策川道,“这件事我不知情也不参与,谁弄出来的事儿,谁自己收拾烂摊子。”
扶玉哭笑不得。
萧策川失忆后,这精神状态愈发美丽了。
“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扶玉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萧策川。
陆小姐会不会如萧策方所愿,嫁给他做妾室。
夏氏会不会暴跳如雷。
还有侯爷和老太君,扶玉很期待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
萧策川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放下瓜子道:“我回东院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再来告诉你。”
“行。”
萧策川走出西院,却没有立刻回东院。
他在侯府外站了片刻,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一点一点敛了起来。
经此一事,他确定了一个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侯夫人,他的亲生母亲,对他抱有微妙的恶意。
哪怕是寻常人家的长辈给儿子议亲,尚且要问一句儿子中不中意。
可到了他这里,他的终身大事成了母亲手里随意摆弄的筹码。
母亲根本不在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也不在乎那女子心性脾气如何,成亲后能不能跟他恩爱和谐。
她只在乎这桩婚事能不能顺她的意。
她压根没把他当个活生生的人看。
他的喜好,他的感受,在她看来不值一提。
只要能达到目的,她甚至不惜让他当众出丑,被人非议。
这件事已经不能用“为他好”来粉饰太平了。
如果把他换成二哥,母亲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二哥。
心中存了这样的念头,过去这段日子住在澄怀院时,被他刻意忽略,甚至是压制的不适一股脑全翻涌了出来。
院子里甜腻的花树,不合身的衣裳,不合胃口的膳食,他身上无人在意的伤势,还有下人和母亲时时刻刻的试探和审视……
失去的那五年记忆,一定藏着很多母亲不愿意让他想起来的东西。
他得尽快弄清楚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再做个任人摆布的瞎子。
记忆一时半会儿没法恢复,那就找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的人问个明白。
萧策川想起以前伺候在身边的亲兵长风,以及谢昭说的还躺在伤兵营里的周平。
他牵来法拉利,翻身上马,往神机营奔去。
入夜后,荣安堂。
夏氏铁青着脸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将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嬷嬷一看这架势,赶紧把屋里伺候的人全都挥退下去,又取来救心丸喂夏氏吃下。
夏氏咽下药,半晌依然气得浑身发抖。
晌午荣王府突然派人来传话,请她过府。
她匆匆赶过去,才知事情搞砸了。
川哥儿那个孽障把方哥儿扔下水,把陆嘉仪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变成方哥儿。
陆家母女觉得被骗,当众撕破脸。
陆夫人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死死拽着她不放,非要她给个说法,引得满京城的权贵女眷都在一旁看笑话。
事已至此,她强压着怒火,提出让方哥儿纳了陆姑娘做贵妾,全了两家体面。
谁知这话一出,陆家母女彻底疯了。
陆嘉仪哭着喊着要投湖自尽,一口一个“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