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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间一条小溪边。
扶玉两手撑地,跪在溪边,几乎将半个脑袋都扎进水里。
冰冰凉凉的溪水刺激神经,几秒钟后,她猛地坐起来,抹去脸上的水,连夜赶路的疲惫立刻消散了大半。
隔了两米远的小溪下方,那匹叫追风的老马正低头喝水。
扶玉在溪边坐了下来,一边放松骑马骑僵了的身体肌肉,一边看着老马。
昨天傍晚骑着马下山,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黑透了。
连夜赶路有风险,她本想寻个地方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再上路。
但追风显然对这条路很熟,一路不紧不慢地迈着小碎步,愣是驮着她走了一夜加一早上。
这会儿到了正午,追风带着她来到这条小溪边,一人一马补充水分。
追风喝完水,长长的脖子一扭,用嘴叼下背上驮着的一个小布袋,拱开袋口,吃起里面的黄豆来。
扶玉看着它熟稔的动作,心道这马莫不是成精了。
她起身走过去,从马背的另一边拿下一个布袋子,里头装了四五个干饼子和几个青梨。
扶玉就着溪水啃了一个干饼子和两个青梨,稍作休息后,掏出小衣里的易容面具戴在脸上,便骑着马再次出发。
追风也不知道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完全不用扶玉拉缰绳,哪处该转弯,岔路口该选哪条路,它一清二楚,堪比汽车智驾系统。
又赶了一下午路,傍晚时分,追风带着扶玉进了一座村子。
村子路口立着路碑,上头写着“曹家村”三个大字。
此时天将暗未暗,村道上有不少做活晚归的农人。
扶玉本想找个人打听“曹守义”家在哪儿,但追风脚步不停,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将她带到一座青砖白墙的瓦房前。
扶玉刚翻身下马,追风就掉了个头,用后蹄踢了两下大门。
里头很快传来一道女声:“来了。”
扶玉:“……”
几息后,门开了,一个模样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的女人开了门,目光先是落在追风身上,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扶玉。
“婶子……”
扶玉上前正要开口,婶子却面色一肃,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语速极快道:“进来说话。”
扶玉和追风被一起叫进院子里。
院子很宽敞,西侧有个马棚,追风熟门熟路地钻进去,低头吃起干草来。
那婶子关上院子大门,招呼扶玉进里屋,给她倒了杯茶水:“是冬青让你来的?”
扶玉点点头:“冬青婶子叫我来找曹守义,说他看到这匹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婶子道:“我就是曹守义。”
扶玉愣了愣。
她先入为主以为曹守义是男人,没想到竟是女子。
外头天色越来越暗,曹守义点燃桌上的油灯,道:“将你的来历说一遍,我好为你安排去处。”
扶玉见她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到来,再结合追风的反应,猜测自己应该不是第一个被冬青婶子安排到这儿来的人。
她简略地将自己的来处和遭遇说了一遍。
曹守义听完后,沉吟半晌,道:“你有什么打算?若是想留下,我可以将你藏起来一段时日,等避过风头再做打算,若是想走,我为你办一张路引。”
“我想走。”扶玉道,“我那夫主手眼通天,他若是寻到这儿来,恐怕会连累你们。”
冬青在山上布置的一切只能为她拖延时间,以萧策川的智商,他迟早会识破这一切都是青石寨的人设下的障眼法。
而且萧令姝也见过冬青,若是萧策川根据萧令姝这条线,发现自己跟冬青认识,那萧策川会更快推测出她是如何逃走的。
再沿着冬青查到曹家村,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她得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曹守义问:“你想去哪儿?”
扶玉道:“南京。”
曹守义沉吟了一会儿,道:“成,我去办路引,你可有什么要求?”
扶玉想了想,将自己的需求简单说了。
曹守义听完,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二媳妇。”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人掀开布帘走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道:“娘?”
“给客人煮碗面,吃完送她去后头休息。”
“好。”
扶玉就这么看着婆媳俩一个吩咐一个应答,将她暂时安顿下来。
曹守义说完,风风火火出门去了。
扶玉吃了一碗面,被年轻妇人带到院子后头。
她一路走进去,才发现院子后头比前边更宽敞,有一排小作坊,走近了还能闻到类似于酱菜的味道。
年轻妇人带着扶玉穿过作坊,从后门出去,又走了快一刻钟,到了一间牛棚前。
妇人扒开干草堆,露出一个地窖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