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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别撤。你看那三个人,走路的架势——他们找得并不急,倒像是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还来回张望了几回,像是在等什么人接头,倒不像是一上来就要动手的。
那不是来堵咱们的?吴邪一楞。
未必是来堵咱们的。杨奇道,你看他们停的那位置,正对着咱们来时那条岔路的路口。若真是埋伏咱们,早该埋伏在咱们必经的那段官道上,不至于停在岔路口这儿来回晃。他们要么是等别的什么人,要么——他顿了顿,是专门在这儿守着,等咱们从荒村回来,好把咱们的去向报给什么人。
可那洋人方才在村口,不是跟您照过面了吗?他真要用人,当场留住咱们就是了,何必再派人在半道上守?吴邪还有些不解。
他那是防着我。杨奇冷哼一声,他怕我嘴里应承、转头却自己摸了研究院的门路,把他撇开。所以他才一面在村口跟我套近乎,一面又在这岔路口布上人手,等着看我到底是不是真回了城、还是半途又折去了别处。他这是想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捏在他手心里。
吴邪听这么一说,也悄悄顺着那三人的视线望了望,果然见那人几次朝荒村那个方向抬头张望,倒像是守株待兔的意思。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洋人,心思可真够深的。
越深,越证明他心里那盘棋压着大事。杨奇道,可也正因如此,咱们反倒更不能让他掐住脉。他越是想知道我去哪儿,我就越不能让他知道。
那咱们,走还是留?吴邪问。
杨奇道,但得换个走法。他们要的是摸清咱们的去向,咱们偏不让他们摸清——从这个草沟,往南边林子绕,绕到那边再折回官道进城。让他们在这儿白守着,摸不着咱们的影。
当下,两人趁着暗下来的天色,悄没声地从草沟里钻出,顺着那片枯草一直往南摸,绕过那茬子林子的边缘,又走了一段野径,才重新绕回明州城的城墙脚下。
等他们终于翻过城墙、落回城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杨奇一进门,也顾不上喘匀气,先低声吩咐吴邪:从今儿起,城南那绸缎行、那洋人常去的几处地方,都给咱们的人盯紧些。他既然敢在半道上给咱们设埋伏,那就说明他已经把咱们当成这局里的对手了——对手既然出招了,咱们也不能干挨着。
那研究院那事儿……吴邪又问,咱们还探不探了?
探,但不是由着他牵。杨奇道,他今儿这一手,反倒让我看清了一件事——研究院那扇门,怕不是他一个人能打开的,他迟早还得回头来找我。既是这样,我就不急着先动手,等他先按捺不住、露了底,咱们再顺着他的路数,把该拿的拿稳。
吴邪应下,自去安排人手。杨奇独自在院中站定,又摸出怀里那块青铜残片,掂了掂。那残片此刻已不再发热,安静地伏在他掌心,像一块寻常的旧铁。可方才它那股没来由的灼热,却让杨奇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洋人腕上那块青铜,跟研究院外围那片荒村,还有他手上这块碎片,这三者之间,是不是也像碎片与碎片之间一样,隔得近了,会隐隐地互相呼应、互相牵引?
若真是如此,那研究院底下的秘密,恐怕就藏在这几块碎片之间那股怎么也断不了的关联里。
杨奇又站了一会儿,把这念头在心头再压下几层,才要回屋,忽见院门又被人从外头轻轻叩了两下。
他眉头一挑,还当是那光头,压着声音问了句,门外却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是我,叶知秋。听吴邪说你今儿出了趟城,怕是还没顾上吃东西,我给你带了碗热姜汤来,驱驱寒气。
杨奇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开了门。只见叶知秋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手里端着一只盖着碗盖的热汤碗,身后还跟着个提灯的小厮,站在门口,看那神情,像是有话要说。
屋里请。杨奇侧身让道。
叶知秋进了院,把汤碗搁在院中石案上,四下望了望,才压低声音道:我白日里听人说,城南那户绸缎行,近来进出的人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人在暗中囤积人力。我原还当是寻常买卖,可方才又听吴邪说你今儿去了趟城东那片荒村,心里便有些放不下——那荒村,可是研究院外头那一片?
杨奇听他说起研究院,心头微动:正是。你也知道那荒村跟研究院的关系?
知道一些。叶知秋道,早年我替家里管铺子账目时,曾随人去那边收过几批旧料,听老辈人念叨过几句,说那片村早年是研究院后头的住地,后来出了事,人走光了,村子也就荒了。这几年少有人往那边去,你今儿怎么突然跑那儿去了?
杨奇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把洋人的事,挑着能说的,跟叶知秋讲了。他虽对叶知秋尚有几分保留,但这位到底是他在明州城里相熟多年的老友,又是见过世面的人,关键处,他还是愿意信他一分。
洋人?叶知秋听罢,眉头蹙起来,你说那洋人腕上也套着一块青铜,还年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