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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也不会愿意欠这一元钱,那俩司机才收了钱。
小白狼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眼神机警地瞪着那两个司机,发出两声尖细的呜呜声。
什么情况?是说不让给司机钱的意思吗?
姜盈用嘴筒子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他别太抠门,欠人家的钱该还还得还的。
那俩司机看到这一元钱,突然想起上次还借了巡护站一个汽车零件。
身材矮胖一些的司机爬进驾驶室,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露出里面的一个金属零件。
索朗收下这个零件,小白狼又不叫了,把下巴搭在门槛上,安安静静地趴着,垂着眼皮,看起来满腹心事的样子。
补给车开走了,索朗一回头,眉毛一皱。赤玛珞缩着脑袋,牛牛祟祟地往后躲。
“赤玛珞,今天不许乱跑,把你的草料吃完。”
牛假装听不懂,扇着耳朵瞪着眼睛,茫然地盯着索朗,开始一点点往回倒彻。
眼看索朗要进屋了,她突然往前加速,从门边溜了出去。
逃出巡护站,一改之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撒开小黑蹄子,摇头摆尾地跑掉了。
西热从屋里出来,大声喊着:“赤玛珞,等我,一起打水嘛。”
说着就甩着身后两个叮铃哐啷的水桶,追着小黑牛而去了。
索朗撸了一把头发,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被一只牛给戏耍了。
回到屋里,大家已经陆续起床了。
昨晚当着两个司机,很多话不好说。
这会儿屋里也没别人,索朗把文荞和林业站的干事小赵叫到一起,翻开了日记本上的《遗书》那一页。
本人张钟宝,二十四岁,现任职宁吉拉巡护站兽医一职。
本人自愿参与巡护站护送藏羚羊产仔迁徙任务,深入荒野,自知危险异常,今立下遗书,交代身后事。
我名下个人存款全部捐献给宁吉拉巡护站,用于巡护站改善居住环境,动物医疗用品,兽药购入等支出。
如我不幸因公殉职,关于抚恤金,我个人意愿是全部捐献给宁吉拉巡护站。
但我知晓,抚恤金和丧葬费用不属于个人遗产,我无权处置。但我父亲并未对我尽到抚养、照料义务,成年以后我与他已长期断绝来往。恳请单位在办理抚恤金发放事宜时,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
关于我的身后事,全权交由索朗站长处理。一切从简,不必办任何追悼纪念仪式,火葬后骨灰洒入山野。
大家不必为我难过,我将与雪山冰河,与高原生灵,与你们同在。
“是去年进山前写的遗书。”文荞看到最后的落款日期,还是1996年,小声说道。
索朗点了点头。
“第一次进山,他一开始是不敢去的,为这事西热还和他闹过矛盾。当时我们也没多想,现在看到他连遗书都写好了,才知道他当时是有多害怕。”
“要不是我......”文荞张了张嘴,又没继续往下说。
她在苍瑞县滞留的半个月,把所有能想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如果张钟宝没有来高原,如果她去年没有来宁吉拉,如果巡护站没有收留柯响......
但凡有任何一个如果变成现实,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所有的铺垫都只是他命运的推手,他的命运本该如此。
她惋惜不舍,但也明白张钟宝的离世,和她父亲的去世都一样,都是她挽留不了,也无法改变的结局。
把遗书交代给小赵,索朗又拿出另一封信。
正是出事那天张钟宝开彻去追补给车,不顾一切都要寄出去的那封信。
由于出事后文荞第一时间来了高原,这封寄过去无人查收的信,又退了回来。
退信恰好在补给车出发的前一天收到,司机便把信带了下来,他们也不知道这封信就是寄给同车的文荞的,所以给了索朗。
这会儿索朗又亲自把信交到了文荞手里。
兜兜转转,信最后还是去到了该去的地方。
小白狼趴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