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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侍读。”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直截了当地问道：“莫非袁学士的这份奏折，其中也有你的参与？”
哟！
这不是老熟人吗？
韩飞回头一看，乐了。
户部尚书李震，面沉如水，似乎依然对南北榜的事情，不以为然。
“对，是我。”
韩飞很坦然地承认，补充道：“袁哥写的这些，还是太保守了，说什么厘定标准，区分等次……我看还是太麻烦！”
“既然要分榜，那就分个彻底啊！”
“比如给南人多少名额，就给北人多少名额，这样大家各录各的，那多安逸！”
胡闹啊！
彻头彻尾的胡闹！
李震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眼睛狠狠瞪着韩飞，实在无法理解，就这么一个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家伙，圣上为什么容忍他到今天？
“韩侍读！”
李震深吸一口气，目光逼视过去，沉声道：“我大明科举，乃是为国选材，难道不应该以才学为先？”
“这不是抚恤，不是做善事啊，韩侍读！”
“你竟然把朝廷恩科，当成是一种普惠天下的福利么？”
“那你想过没有，若是强行区分南北名额，那么才学低劣的，或许可以凭借籍贯，顺利入仕，但才学优秀的，反而因为地域的关系落榜，这就是你要的局面？”
“若是开了此例，用不了多久，天下士子甚至会互相钻营籍贯。以天下之大，冒籍、寄籍的各种弊病，必定席卷全国！”
“长此以往，户籍崩坏，我大明立国之本的税赋，将依从何处？”
诶！
韩飞迅速露出愕然的神情，直接反问道：“老李啊，你户部的职责，怎么推到旁人身上了？”
“你是说，冒籍寄籍的事情，那么大一个户部，就束手无策了？”
“户部黄册是干什么吃的？各地方衙门的鱼鳞册又是干什么用的？这点事都弄不明白，老李你还不如回家抱孙子，实在没有就抓紧生个孙子！”
呼！
李震腾地一下就老脸涨红。
很多人都知道，这位李尚书家里有点小小轶事，因为儿子早亡，机缘巧合之下，他跟儿媳搅合在一起……
那时候兵荒马乱，他也没有身居高位，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只当是笑话说说。
后来大明既然建立，李震也积功升为朝廷重臣，掌管户部，谁也不敢再把这个，拿到台面来说。
可是韩飞这一句“抓紧生个孙子”，实在是太戳肺管子了。
李震气得浑身颤抖，既不能反驳韩飞关于户部业务的质疑，更不能面对这年轻人不讲武德的乱揭伤疤。
只一个照面，户部尚书也败下阵来……
“启禀陛下。”
一位江南籍的文臣，越众而出，竟是不敢直接面对韩飞的锋芒，绕过了他，直接对皇帝躬身说道：
“臣闻圣王取士，犹日月普照，不择山川。今若划南北而录，恐伤天道至公。”
“江南文教鼎盛，非人力强为，实乃百年积淀。”
“若为扶北而抑南，无异于削足适履，且北方士子久疏经义，骤登庙堂，何以协理万机？”
“臣非存偏私，实忧国政坠于空疏！”
朝堂上，人人皆知，这位老臣乃是不折不扣的南人，这番话可以说是代表了既得利益集团，虽然明白无误是为南人说话，反对北人在科举上获得政策优待，但一番话入情入理，让许多人都暗暗点头。
“哎，那个谁，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韩飞压根也没放过他，直接抢上数步，主动嘲讽道：“你是觉得，光念那些四书五经，就能处理好地方繁杂的事务了？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能写八股文章，不代表能看懂地方账册！”
“能把策论写漂亮，不代表能处理好错综复杂的刑名户籍关系！”
“选一堆书呆子出来，把这个大明朝搅了个乌七八糟，你就满意了？我特么怀疑你是前元余孽安插在我大明内部的奸细！”
“老毛啊，要不你把这家伙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啊！
这、这分明是污蔑！！
一派胡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江南籍老臣脸色剧变，气得浑身都剧烈颤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遇到韩飞，就像是秀才遇见兵，瞬间就理解了刚才那老几位的困境。
这个韩飞，真不好对付啊！
“老朱啊，你别听这帮傻逼的，都是书生误国……哦对了，还有老刘，虽然不是书生，也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韩飞几句话骂愣了一位，转过身来，目光遥遥射向龙椅上的朱元璋，语调轻松地说道：
“科举的事情，既然你问到我了，身为大明臣子，自然应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最好的方案，就是分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