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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方正清找我
方正清的电话是上午十点来的。
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贺对年底应急资金的拨付进度。老贺说，城投授信的第二笔放款到了，机动财力补回八百万，年底应急的盘子稳了。陆浩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方正清的号码。他接起来。
“陆浩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让老贺先回去。他穿上外套，出了政府大楼，往县委方向走。一月初的风迎面吹来，有些冷。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盘算方正清这个时候叫他去，是为了什么事。老孙的调令还没下，组织部那边在拿方案。可能是方案的事，也可能是别的事。
到了县委，方正清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摊着几份材料，旁边放着一杯茶。他看见陆浩明进来，用下巴指了指沙发。陆浩明坐下来。方正清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材料推过来。
“老孙的事，我让人打听了一下。”
陆浩明拿起材料看。是一份手写的调查摘要，字迹方正清的，密密麻麻一页纸。上面列着老孙在政府办二十年的履历、跟王宏图的往来情况、最近的活动轨迹。摘要的最后一段写着：“老孙没有把柄落在陆浩明手里。调他走，得有说法。”
陆浩明把材料看完，放在茶几上。方正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陆浩明，老孙在政府办干了快二十年，跟王宏图走得近。可有一条——他没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你调他走，得有说法。”
“方书记，我有说法。他在政府办副主任位子上干了快二十年，按轮岗规定，早该动了。组织部拿方案的时候，把这个理由写进去。”
方正清点了点头。“行。你让组织部拿方案。可有一条——调走了之后，你得把政府办稳住。老孙走了，小刘还在。小刘是王宏图老朋友的侄子。你调走一个，留一个，他会怎么想？”
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正清说得对。老孙调走了，小刘还在。小刘会怎么想？他会觉得陆浩明在清理王宏图的人，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他可能会慌，可能会去找王宏图那边的人商量，可能会做出更出格的事。陆浩明得稳住他。
“方书记，我想把小刘也动一下。不调走，换个科室。从秘书科调到信息科，或者调去管档案。位置还在政府办，但不碰核心材料了。”
方正清想了想。“调岗可以。可你得跟他说清楚。让他知道，这是正常轮岗，不是针对他。你要是让他觉得你在整他，他反而会反弹。”
“好。我让老胡跟他谈。老胡在政府办干了多年，说话有分寸。”
方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陆浩明，老孙和小刘的事，你处理得对。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调走老孙，其他人会看着。政府办里跟王宏图走得近的人，不止老孙一个。你调一个，其他人会掂量。有的会收敛，有的会反弹。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
方正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陆浩明，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叫你来，不光是为了老孙的事。”
陆浩明看着他。
“省里专项拨付，一月中旬到账。到了之后，你手里的机动财力就宽裕了。明年开春，开发区合同执行，城投授信全部放款，债务化解继续推。你手里的活，一件一件往下走。可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明年，你打算怎么走？”
陆浩明没有马上接话。
“你在平川三年多了。从副县长到常务。债务化解、危废处置、专项申报、王宏图的事。你一件一件干出来的。市里对你的评价不错。方志远来了之后，你跟他配合得也好。可明年呢？明年你是继续当常务，还是动一动？”
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方正清问的是“明年怎么走”。这问题，他之前也想过。可方正清当面问出来，分量不一样。方正清是县委书记，他问这话，说明他在替陆浩明考虑下一步。
“方书记，我没想过动。手头的事还没干完。东区危废清完了，可后续监测还要做。开发区合同签了，可厂房还没全部租出去。城投授信放款了，可债务化解还要继续。这些事，一件一件干完再说。”
方正清点了点头。“行。你不想动，就不动。可有一件事你记住——你不惦记位子，位子可能惦记你。明年市里可能要调整一批干部。你如果在平川干得好，市里会考虑你。可如果你只埋头干活，不抬头看路，机会来了，你可能抓不住。”
陆浩明看着方正清。方正清说得很直。他不光是在提醒陆浩明干活，也是在提醒他看路。
“方书记，我记住了。”
方正清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一月初的天灰蒙蒙的。他背对着陆浩明，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陆浩明，你这个人，做事实，不跑不要。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