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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饵入水后沉了不到十秒，线杯就停止了放线。
鲐鱼挂在钩上，尾巴还在扑腾，在水下三米左右的深度横向游动。
信号通过帕鲁三号远远传回来，三号没敢靠近，但它能感知到那片水域的震动。
军曹鱼的黑影在船尾后方停了，显然是感知到了活饵的挣扎。
李青松握着竿子，指腹贴在线杯边缘，感受着线的张力。
旁边李卫军和李卫民蹲在钓椅后面，都好奇盯着水面。
突然，竿尖猛地下扎，整根竿子被一股蛮力往水里拽，弧度弯到了极限，碳素竿身发出嘎吱的闷响。
下一刻，整条船都偏了一些。
“中了！”李卫军站起来，死死盯着水中的黑影。
李卫民也十分惊喜，如果不是李青松在掌杆，他都想上去拉杆了。
而李青松已经坐进了钓椅。
竿尾插在椅前的插座里，双手压住竿身，整个人的重心往后靠。
线杯开始放线，尼龙编织线从轮组上飞速剥离。
李青松没有锁死泄力，手指控着线杯边缘给阻力，但那股力量太大，指腹上传来灼热的摩擦感，线切过皮肤，留下一道红印。
眼看就要抓不住了，李青松冲着李卫军和李卫民大喊。
“快过来扶竿！”
李卫军第一时间冲上去，两只手从后面握住竿身中段，跟李青松形成前后两道力。
李卫民也没犹豫，冲上来抱住李青松，一起用力。
竿子的弯曲弧度稍微回了一点，但线还在往外走。
五十米……一百米……
线杯里的存量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它要往深水区扎了。”
李青松面色难看，帕鲁三号的信号断断续续传回来，军曹鱼咬钩后第一反应是往下钻，朝着海底的礁石区冲。
如果让它钻进礁石缝里，线会被割断，鱼、钩、线全都得折进去。
见状，李青松开始收线。
竿尖抬起的角度控制在四十五度左右，利用竿身的弹性卸力，趁军曹鱼换方向的间隙摇轮回收。
这个节奏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李青松的前臂肌肉就开始发酸。
一百五十斤的活物在水下全力游动产生的拉力，远不是数字能描述的。
那股力量通过线和竿传到手臂上，让李青松手臂都开始颤抖。
“卫军，换！”
李卫军赶忙接过竿子。
他第一次正面承受这个力量的时候，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胸口撞在竿尾上，闷哼了一声。
“坐椅子上！别站着扛！”
李卫军一屁股坐进钓椅，两条腿蹬住甲板上的防滑条，双手死死攥住竿身。
卷线器的摇柄在他手里转了三圈，军曹鱼突然变向，往右舷方向横切，线被拽得嗡嗡响。
“跟着它的方向转竿！别硬顶！”
李青松提醒道。
李卫军咬着牙调整角度，他的手掌跟竿身的握把之间已经磨出了热度，汗水渗进去，每转一圈摇柄都带着黏腻的刺痛。
十分钟后，他的右手掌心磨破了，皮翻起来一小块，底下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汗水和海水渗进去，疼得他嘶了一声。
可他没敢松手，他知道这条鱼意味着什么，如果能钓上来，或许自己真的就可以离开厂房，跟着父亲一起赶海。
随后，三人轮换着掌杆，好在李卫民有经验，早就在手上绑上了布条。
如果不是刚才情况紧急，李卫民也会给李卫军绑上。
水面下，军曹鱼的体力在下降，这东西不是靠爆发力的鱼种，它的耐力长得离谱，换方向的频率越来越低，但每一次冲刺的力道依然扎实。
等李卫军再次掌杆时，最初的兴奋劲早就过了，剩下的只有机械的、反复的、咬着后槽牙坚持的动作胳膊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从肩膀到指尖全是木的，只有掌心那两块破皮的地方还有知觉，火辣辣的。
李卫民累得直接坐在甲板上喘气，后背靠着船舷，死死盯着海面。
突然，军曹鱼又往船底钻了一次，线的角度骤然变陡，几乎垂直向下。
李青松骂了一声，发动引擎往前推了十几米，硬生生把鱼从船底拽出来。
这一下耗掉了双方最后的余量。
如果接下来几分钟内没能将军曹鱼钓上来，那就只能宣告放弃了。
李青松知道，大型掠食鱼类在体力耗尽前，会有最后一次爆发。
他的脸沉下来了，这是最后一次对抗了。
“卫军。”
“嗯。”
“它要做最后一下了。准备好。”
李卫民也从甲板上站起来，走到钓椅后面，两只手重新搭上竿身。
海面上，鱼线的角度开始变了。
从斜向下，慢慢往水平方向抬。
军曹鱼在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