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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您先带我们去看看现在怎么清理粮食,再看看公社卖的那台机器。咱们把实际需求摸清楚。”
马有粮眼睛一亮。
“您愿意去?”
“去。”
“那可太好了!”
老汉高兴得把三十块钱重新揣好,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
“周站长,俺先说明白,您就算来了,俺也请不起什么好酒好菜。”
周卫东笑了:“不用请。”
“那总不能让您白跑。”
“您把问题说清楚,就是帮忙。”
马有粮愣了一下,突然朝他竖起大拇指。
“难怪大伙儿都说你这个站长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话不绕弯子。”
徐明在旁边忍不住嘀咕:“那您是没见过他安排活的时候。”
周卫东回头:“徐明。”
“哎!”
“明天你跟我去。”
“真的?”
“带上记录本。”
“……”
徐明忽然有种自己给自己挖了坑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便去了石塘公社。
马有粮家在山脚下一处自然村,院子不大,门口堆着晒干的柴火,墙边挂着两只旧竹簸箕。
老汉的妻子姓吴,大家叫她吴婶。
周卫东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里挑粮食里的杂物,旁边放着一只破了边的竹筛。听说县农机服务站的人来了,她赶紧站起来,局促地往围裙上擦手。
“屋里坐,屋里坐。家里乱,别嫌弃。”
“吴婶,您别忙,我们就是来看看。”
周卫东蹲到竹筛旁边,拿起一小把谷子。
“平时就这么弄?”
“先筛,再扬,剩下不好弄的用手挑。”
“累不累?”
吴婶苦笑:“年轻时候不觉得,现在胳膊不争气。前天弄完两担粮食,晚上连碗都端不稳。”
马有粮在旁边听着,忽然没了笑。
“俺原来想买台柴油机,能带着几个活一起干。可算来算去,钱实在不够。”
吴婶瞪了丈夫一眼。
“你还提!家里三间房的瓦都该换了,你倒先惦记柴油机。”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心疼我就少买两斤酒!”
徐明差点笑出声。
马有粮脸涨得通红,赶紧解释:“周站长,您别听她胡说,俺一个月也喝不了几回。”
吴婶哼了一声:“上个月赶集回来是谁喝得走错门,跑到王家喊我开门?”
周卫东终于忍不住笑了。
老两口拌嘴归拌嘴,感情倒不错。
他仔细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又让吴婶按照平时习惯做了一遍。清理干燥谷物时,最费时间的是不断重复筛分和扬选,劳动强度虽然不像田里重活那么大,可次数多了,对上年纪的人确实不轻松。
如果设计一台小型手摇筛粮机,用简单的筛分与风选结构完成一部分粗清理,或许能减少重复劳动。
但它不能代替完整的种子精选设备,也不能保证所有种类的杂质一次去除干净。
周卫东把这些想法记下来。
正准备离开,马有粮突然说道:“周站长,卖机器的那个人今天也在公社。”
“在哪儿?”
“集市旁边。”
“走,去看看。”
到了地方,还没靠近,便听见一阵吆喝。
“新式清粮机!一人摇,两人用!粮食进去,杂物出来!四十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徐明听得眉头直跳。
“这口气可不小。”
摊位前摆着一台铁皮机具。
结构倒简单,下面是个方形支架,上面装着料斗和筛箱,侧面伸出一根手摇把。
卖东西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瘦男人,正拍着机器介绍。
“同志们,这可是外地来的新产品!不用电,不烧油,谁买谁省心!”
一个社员问:“真能把谷子弄干净?”
“当然!”
“试试?”
“试机得交一块钱押金!”
周围顿时有人抱怨。
“看两眼还要钱?”
“弄坏了算谁的?”
卖机器的男人眼睛一瞪:“好东西还怕没人买?嫌贵就别看!”
周卫东没有上前争论。
他先围着机器转了一圈。
随后突然停住。
这台机具的传动罩没有完整覆盖应当防护的位置,筛箱固定方式也显得粗糙。更重要的是,料斗下面那处调节结构,竟然只是两块薄铁皮夹在一起。
若是长期使用,能不能保持稳定工作状态,恐怕要打个问号。
徐明也看出来了。
他凑到周卫东旁边,低声说道:“卫东,这东西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