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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县柳湾大队那台脱粒机,比周卫东想象中还破。
他进门时,机器正停在场院角落,旁边堆着半人高的稻草。机身原本是绿色的,经过几年风吹日晒,已经掉得只剩几块斑驳的漆,皮带轮外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徐明围着转了一圈,忍不住问:“严师傅,你们这机器多少年没洗澡了?”
严庆祥瞪他。
“机器是用来干活的,不是拿来相亲的!”
“那也得收拾收拾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进供销社之前还知道擦皮鞋?”
徐明一下没声了。
周卫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严庆祥的嘴,跟徐明还真有得一拼。
两个大嗓门凑一块,谁也不肯吃亏。
不过到了机器跟前,严庆祥倒不再开玩笑。
他把一只拆下来的传动轮毂递给周卫东。
“就是这东西。”
轮毂边缘有磨损,键槽也出现了明显变形。虽然损伤程度没有临江那台机器严重,但继续使用肯定不合适。
“什么时候坏的?”
“前天下午。”
“之前有什么异常?”
“运行一阵以后声音发闷,后来皮带打滑。机手停下来检查,发现轮毂松了。”
“以前修过?”
“修过两回。”
周卫东抬头。
“也是这个部位?”
“对。”
徐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又是老毛病!”
严庆祥转头。
“你们青山县见过?”
“见得多了。”
徐明拿起零件翻看。
“我们以前修过的机器里,这种键槽磨损最麻烦。只换轮毂,有时候轴上的问题还在,过阵子照样坏。”
严庆祥点头。
“所以这回我没急着换。”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是等你们来吗?”
徐明被噎住。
周卫东忍不住笑。
“严师傅,咱们先看看整机。”
柳湾大队有十几个社员围观。
他们听说地区厂参与设计新型脱粒机的周站长来了,原本以为今天就能看见什么神奇的新东西,结果几个人进院以后,又是量,又是问,折腾一个多小时也没见机器转起来。
有个戴草帽的老汉忍不住问:“周同志,你们今天能修好吗?”
“先查。”
“怎么又是先查?”
“因为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坏。”
“修机器不就是换个零件?”
周卫东抬头。
“大爷,您这机器以前换过两次了吧?”
“换过。”
“修好多久又坏?”
“不到两个月。”
“那您还想照原来的办法换第三回?”
老汉想了想。
摇头。
“不想。”
“那就让我们把原因查清楚。”
老汉没再催。
反而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旁边看。
检查过程中,周卫东发现这台机器有两个比较明显的问题。
一是传动连接已经存在磨损,部分安装状态也不理想。
二是喂入口附近经常积聚较长的秸秆和杂物,机手需要反复停机清理。
“这机器平时喂什么?”
“稻谷。”
“干湿情况怎么样?”
“有时候刚从田里运回来,没来得及充分晾。”
“那有没有特别容易堵的时候?”
严庆祥想了想。
“雨后最明显。”
周卫东看向陈志远。
两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跟地区厂试验场上暴露的问题很相似。
不过这里的情况更复杂。
一台使用多年的旧机器,传动已经磨损,喂料又不均匀。每当物料聚集,负荷波动加大,原本就不理想的连接状态便可能进一步恶化。
严庆祥听完他们的初步判断,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的意思是,这台老机器也不能只靠换一个结实轮毂解决?”
“对。”
“那你们新机的保护装置是不是正好能用?”
周卫东摇头。
“现在不能直接装。”
严庆祥皱眉。
“为什么?”
“旧机器的具体结构和运行情况不一样,新装置还在试验阶段,没有完成这台设备的适配验证。”
“那不是白研究了?”
“研究成果不是看见机器就往上装。”
周卫东指向喂入口。
“这台机器目前最需要的,是把已经查明的问题处理好。新方案要等试验条件符合要求以后再验证。”
严庆祥看了他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