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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阿璇正坐在暖榻上吃晚饭。
她面前摆着一只小碗,碗里是林晴替她拌好的鱼松饭。
小姑娘用勺子将米饭团成一个圆,又在上面放两片小海苔。
“娘亲,这个像不像爹爹?”
宋钧年低头看了看。
饭团圆得像球,海苔一高一低。
“爹长这样?”
“这是眼睛呀。”
阿璇又放上一小条鱼松。
“这个是爹爹的胡子。”
祺衡在旁边笑道:“爹什么时候留胡子了?”
阿璇看看宋钧年下巴上的短短胡茬,认真说道:“这里有呀,只是还没有长大。”
敲门声便是在这时响起。
宋钧年出去查看。
片刻后,他沉着脸回来。
“东宫来人,说太子妃病情恶化,要阿璇马上进宫。”
阿璇手中的小勺啪嗒掉进碗里。
她想起白日看到的黑马车,小脸一下白了。
“不去。”
小姑娘从暖榻上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一头扑进林晴怀中。
“娘亲,外面就是坏车车。”
林晴立刻抱紧她。
祺裕问:“对方可有口谕?”
“有。”
宋钧年将黄绢递过去:“印章也像东宫太子印。”
祺裕仔细查看口谕,眉头渐渐皱起。
“称谓不对。”
祺衡走近:“哪里不对?”
“太子上次让陆统领来请师父,用的是‘请宋氏女阿璇随医者入宫’。”
“这份口谕却写‘召渔户养女宋阿璇入内’。”
祺裕指向其中一行:“太子已经知道宋家对阿璇而言意味着什么,不会特意用‘渔户养女’羞辱她。”
宋钧年眼中骤然浮出怒意。
“假的?”
“印章可能是仿的,口谕一定不是太子亲笔。”
祺衡已经走到院墙边,从暗处观察马车。
“车厢过重。”
“普通接人的马车不会在底部安装铁板。”
他又看向车轮:“后轮有双层暗轴。一旦启动,可以封死车门。”
阿璇趴在林晴怀里,软声补充:“座位下面有黑布袋。”
“车壁里面有香香,闻了会睡着。”
宋钧年脸色彻底沉了。
“他们还敢找上家门。”
林晴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手。
“璇璇不怕。”
“今日谁也带不走你。”
小姑娘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娘亲会一直抱着璇璇吗?”
“会。”
“爹爹和哥哥也在吗?”
宋钧年立即走过去,将妻女一起揽住。
“都在。”
祺裕与祺衡也蹲到她身边。
“大哥在。”
“二哥也在。”
阿璇被一家人围住,心底那股冰冷恐惧终于慢慢散去。
她抬起小手擦擦眼泪,奶声说道:“那就抓坏婆婆。”
“不能让她再用黑袋袋装别的小孩。”
宋钧年看向两个儿子。
“怎么抓?”
祺衡推开窗户,朝对面屋脊看了一眼。
陆沉舟已经收到暗号,带着东宫暗卫藏在附近。
“将计就计。”
“但不能让阿璇真的上车。”
祺衡从木工房取来一只与阿璇身形相近的机关木偶,穿上红色小斗篷,又用兜帽遮住脸。
远远看去,确实像个被人抱住的孩子。
林晴则将阿璇藏进内室暗格。
小姑娘紧张地抱着自己的木鸟。
临关暗门前,她伸出一只小手。
“娘亲。”
林晴立即握住。
“娘就在外面。”
“坏人进来怎么办?”
“他们进不来。”
祺裕也将一只小铜铃递给她。
“害怕便摇铃,大哥立刻过来。”
祺衡蹲下身,亲了亲妹妹额头。
“二哥给暗门加了三重锁,坏人找不到。”
阿璇看看一家人,用力点头。
“璇璇会勇敢。”
她又压低声音,奶呼呼地叮嘱:“你们也要勇敢哦。”
暗门合拢后,宋宅大门终于打开。
郑禄海不耐烦道:“为何耽搁如此之久?”
祺裕怀中抱着披红斗篷的木偶,冷淡回答:“阿璇年幼,受到惊吓,不肯离家。”
“太子妃病情危急,哪容得她任性?”
郑禄海伸手便要接人。
祺裕侧身避开。
“我陪她去。”
“不行。”
郑禄海立即说道:“殿下有令,只召宋阿璇一人。”
“阿璇从未独自入宫。”
“东宫重地,还能害一个孩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