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宋家赢得商路后,并没有立刻赚到大钱。
府城路远,一趟来回需要货船、船工和沿途盘缠。
第一批鱼松和海鲜酱还没运出安县,造船和雇人的花费便已经列了长长一张账单。
林晴看完账册,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正把商路走通,至少还得再投二十两。”
宋钧年正在检查旧船,闻言笑了笑。
“慢慢来。咱们以前连二十文都拿不出,如今至少还有船、有货,也有愿意跟着咱们的人。”
就在这时,码头外传来一阵鞭炮声。
裴家送来了一艘崭新的大船。
船身宽阔,船板上刷着厚厚桐油,船舱足够装下宋家第一批货物。
裴万山亲自站在船头。
“海货大会上出了不少误会。”
“此船便算裴家给宋家的赔礼,也祝宋家第一趟府城生意顺利。”
围观村民看得眼热。
“这么好的船,怕是要值几十两。”
“裴老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船,或许是真心认输了。”
“宋家若不要,岂不是白白错过?”
宋钧年却没有上船。
他在海上讨生活多年,最清楚船只关系着一船人的性命。
裴万山接连出手害宋家,绝不会突然好心送来如此贵重的东西。
“多谢裴老板。”
宋钧年神情平静:“船要不要,等验过再说。”
裴家船工顿时不满。
“这是裴家最好的船厂造出的新船,还有什么可验?”
“宋家别不识抬举!”
祺衡推着轮椅来到岸边。
“好不好,验过才知道。”
裴家船工瞥了一眼他的腿,讥讽道:“一个瘸子,也懂造船?”
宋钧年的脸色瞬间沉下。
祺衡却抬手拦住父亲。
“我懂不懂,船会告诉你。”
陈木才将祺衡抱上船,稳稳放在船舱中。
祺衡拿着小锤,从船头一路敲向船尾。
前面的木板声响浑厚。
敲到船底靠近龙骨的位置时,声音忽然变得发空。
祺衡神色一凝,又接连敲了三块。
“这里有问题。”
裴家船工立刻叫嚷:“新船都是一样的好木料,能有什么问题?”
陈木才用刮刀铲去表面桐油。
木板外面看着厚实,内侧却明显有重新拼接的痕迹。
祺衡沿着缝隙摸索片刻,声音越来越冷。
“这三块船板被人从内部削薄,再用木片和桐油掩住。”
“平静水域还能支撑。一旦装满货物进入黑礁急流,船板便会断裂。”
码头顿时安静下来。
裴家船工涨红了脸:“胡说!你分明是不懂装懂,故意毁坏裴家的船!”
阿璇站在岸边,望着船底看了一会儿。
她眼前浮现出货船驶入黑礁的画面。
船板咔嚓断裂,海水疯狂涌入。宋钧年与船工被巨浪卷走,装满鱼松和酱料的木箱一只只沉入海中。
阿璇吓得小脸发白,跑过去抱住宋钧年的腿。
“爹爹不能坐!”
“船船到黑礁那里会裂开,爹爹会掉进海里!”
宋钧年俯身抱起女儿。
阿璇的小手冰凉,显然真的被看见的画面吓到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爹不坐,璇璇不怕。”
宋钧年抬头看向裴万山。
“既然裴家船工坚称船没有问题,便当众试一试。”
裴万山眸光微沉:“如何试?”
“往船舱灌水。”
祺衡说道:“船舱灌到一半,压力远不及满载进入急流。若连这些水都承受不住,便证明船板有问题。”
一桶桶海水被倒入船舱。
裴家船工的脸色越来越白。
水位刚到一半,船底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裂响。
咔嚓!
第一块薄板从中间断开。
紧接着,另外两块船板也接连炸裂。船舱里的水从裂口倾泻而出,桐油下用来掩饰的木片全被冲了下来。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真是坏船!”
“这船若开出去,必沉无疑!”
“裴家哪里是赔船,分明是想要宋家人的命!”
裴家船工转身便跑。
赵捕头早已带人在码头外等候,当场将他拦住。
那船工跪倒在地,吓得连连磕头。
“小人只是按管事的吩咐做事!船板不是小人要削的!”
裴万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神色。
“看来船厂确实有人偷工减料。”
“裴某同样受了蒙骗。”
林晴听得冷笑。
“裴老板身边的人可真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