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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没说完，却看霍承聿忽然抬头，视线落在正前方，抬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开关。
王平走后，正要关上的门又向两侧缓缓滑开。随着开门的动作，霍承聿也站起身。
他比林晚菱高出整整一头，这一起身，原本算得上亲密的距离瞬间被拉开成一种压迫性的俯视。
林晚菱不得不退后半步，撑在他办公桌上的手也滑落下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外看去。
站在门外的女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黑色抹胸上衣，松垮的版型，衣摆束在牛仔短裤里。腰上配了个宽腰带，脚上也是双很普通的白色板鞋。她的皮肤很白，却能看得出没有化妆，甚至没有擦口红，唇色是自然色的粉红色。松弛自然，仿佛是来去自己家的客厅。
看着她，林晚菱无法不去对比自己。
今天要来见霍承聿，她从一早就让化妆师来家里做了两个半小时的妆发，从头到脚没一处不藏着心思。可从她进门后，霍承聿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秒。
她手微微攥拳，指甲嵌进掌心。
“怎么不进来？”霍承聿问，他绕过办公桌，朝林今昭走过来。
这是林今昭第二次在他工作的场合见他。
不是不知道他个子高，但在办公场合，穿着齐整西装，平白觉得他气势又上一层。走近了，林今昭不禁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视线交错了一瞬，霍承聿抬手接过她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示意她去沙发上坐着。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有点恍然。
明明刚才在林晚菱和霍承聿面前，她还觉得自己像个来串门的局外人，这会儿却像是被霍承聿圈兀自进他的领地似的。
林晚菱眉心一跳，不愿存在感被林今昭压过一头。便也走过来，打了声招呼：“今昭，好久不见。”
有好久吗？明明才在莫桑庄园的盥洗间见过。
林今昭没揭穿，只是淡淡回应道：“堂姐，好久不见。”
林晚菱目光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圈，那模样好似她是这里的主人，而林今昭是误入此地的客。
“来找承聿哥？”她问。
“嗯。”林今昭垂着眼，手指不急不缓地解开餐盒外裹着的锦布，“他中午忙着工作，还没吃东西，我来给他送点吃的。”
话说得从容，心里却有那么几分虚。
实话讲，她并不清楚林晚菱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她与霍承聿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只知道传闻中，林霍两家是世交，他们青梅竹马地长大。
锦布解开，漆木餐盒里整齐地码着炙烧金枪鱼大腹、海胆军舰卷、还有几粒鲑鱼子寿司。哪怕经过一路颠簸，依然看得出餐食的精致。
林今昭在这里打开餐盒，本意是让林晚菱识趣些，自己离开。她低头将筷子从纸封中抽出来，动作不紧不慢，逐客之意却在不言中。
林晚菱也的确不好在别人准备吃饭的时候还杵着不走。她弯腰拿起搁在椅旁的手袋，站直身子，正要告辞，视线却不经意扫过餐盒里的食材。
她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了一瞬，唇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昭，可能你和承聿哥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还比较短，有些事情不太清楚。”她这次的语气倒是很柔和，像真的在善意提示着什么，“从小，承聿哥就对鲑鱼籽过敏。这么多年，家里餐桌上从来不会出现含鲑鱼籽的菜。”
林今昭手上的动作一顿。
餐盒里，那几枚腌渍鲑鱼籽寿司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位置，橘红颗粒饱满透亮，光泽晶莹。
她看着，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霍承聿对鲑鱼籽过敏吗？
她真的不知道。
看着林今昭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林晚菱心底浮起快意。
是你嫁给他又怎样呢，你还是不了解他。
话说完，林晚菱抬手按了下门口的开关，感应门无声滑开。
她转身走出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渐远，最后消散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