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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王秉谦坐在陈景明身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陈景川看着王秉谦那副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开口问道，
“秉谦，我就不明白了，这一仗，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王秉谦一愣，看向陈景川，
“堂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陈景川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嚼，
“这一仗，赢得太轻松了。对方跟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根本没什么挑战性，有啥可高兴的？”
陈景川说得倒是他自己的真心话。
昔年，陈景川在德国的时候，见过自家老师指挥的演习，那叫一个专业，那叫一个激烈。
后来回国虽说陈景明安排下，去了陈辞修身边。
但第二次北伐，陈辞修成了保安队长。
以至于陈景川整个第二次北伐，都没参与过什么正经战斗。
这也让他一直以为，国内军队可能装备不咋样，但战斗力应该是有的。
直到今天一战……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
王秉谦听完他的话，摇了摇头，
“堂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在您看来，这一仗可能赢得轻松，可在我看来，这是天大的胜利。”
“这一仗，咱们不仅以人数劣势打赢了，还打出了独立第一旅的名气。缴获了那么多枪支弹药、粮草辎重……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王秉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除此之外，咱们第一旅没有伤亡，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虽然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可这些弟兄，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朝夕相处了好几年，跟亲兄弟一样。”
“少一个，我心里都不好受，都觉得可惜，如今自然得高兴。”
陈景川听完，沉默了下来，不再说什么了。
王秉谦见陈景川沉默了，旋即又转头招呼陈景明，
“少爷，您多吃点，这萝卜炖排骨，是我特意让厨子炖了一下午的，软烂入味，您尝尝。”
说着，他拿起公筷，给陈景明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
陈景明笑了笑，夹起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吃您就多吃点！”
王秉谦笑得更开心了，
“在隆昌这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些家常菜，还能拿得出手。等以后条件好了，我再给您弄点好的。”
陈景明摆了摆手。
正在此刻，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旅长！旅长！”
一名士兵，小跑着冲进了正房，手里举着一封信，高声喊道，
“旅长，刘文辉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众人的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名士兵。
王秉谦眉头一皱，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身边的陈景明，
“少爷，您看。”
陈景明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信不长，寥寥数语，写得倒是客气：
“景明兄台鉴：
此次敝部第五混成旅，贸然兴兵，进犯隆昌，实乃敝人治军不严，督导无方之过也。所幸未造成贵部重大损伤，敝人心中，稍感宽慰。
敝人深知，此事错在敝方，心中愧疚难安。意欲近日亲赴隆昌，与兄台当面一晤，赔礼道歉，共商善后事宜。
万望兄台拨冗相见，敝人不胜感激。
刘文辉，敬上。”
陈景明看完，神色未有半点变化，重新将信递还给了王秉谦。
王秉谦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了陈景川。
陈景川看完，又递给了邱行湘。
邱行湘看完，又递给了廖昂。
一封信，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
最后，王秉谦才看向陈景明，低声问道，
“少爷，您看……这见，还是不见？”
陈景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见见亦无妨。”
“刘文辉既然主动低头，要赔礼道歉，咱们要是不见，反倒显得咱们小气了。”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可以跟他当面谈谈，把隆昌周边的局势，稳定下来。”
王秉谦闻言，点了点头：
“是，少爷说得是。那我这就给他回信，约个时间？”
“嗯。”陈景明道，“时间地点你定就行。”
“好！”王秉谦应道，转身去安排回信了。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酒足饭饱之后，便纷纷起身告辞。
陈景明、陈景川、邱行湘三人，则被王秉谦安排在了私宅的客房里休息。
隆昌这地方条件有限，王秉谦的私宅，已经是最好的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