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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又坐了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敬酒。
先是几个商人，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过来，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然后仰头干了一杯。
陈景明只是抿了一口，他们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走了。
身份高的人应酬其实也不怎么要喝酒。
然后来了一个少将，穿着崭新的军装，端着酒杯，走到陈景明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军长，卑职久仰大名！”
少将的声音洪亮，“陈军长率十一师连克数城，功在党国，卑职十分敬佩！”
陈景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客气了，都是为国效力。”
少将干了杯中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景明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他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商人，西装革履，态度恭敬，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先是夸陈景明年轻有为，然后提起最近生意上的事。
陈景明只是微笑着应了几句，见陈景明没什么兴趣，对方也敢过多不纠缠，敬了酒便识趣地走了。
……
酒会上的喧闹还在继续。
有人举杯祝酒，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走动寒暄。
此后来的人没那么频繁了，陈景明倒也乐得自在，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注意到汪芙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次，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果然，过了没多久，汪芙蕖端着一杯酒，朝主桌走了过来，走到陈景明身边，微微欠身，举了举酒杯。
“陈军长，久仰大名，鄙人汪芙蕖，在宋先生手下做点小事。”
陈景明连站都懒得站，和他碰了一下杯，
“汪先生客气了，宋先生是前辈，汪先生在他手下做事，想必也是能人。”
汪芙蕖笑了笑，他侧身站在陈景明旁边，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
然后只见他压低声音，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夸赞十一师军纪严明，夸赞陈景明年轻有为。
寒暄了几句，汪芙蕖的话锋忽然一转，
“陈军长，听说您还没成家？”
陈景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汪芙蕖会问这个。
“公务繁忙，顾不上这些。”
汪芙蕖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陈军长，我有个侄女叫汪曼春，在金陵读书，知书达理，人也长得周正，如果陈军长不嫌弃，改天可以见见。”
陈景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汪曼春长的确实不错，可到了他这一步，结婚不是小事。
“等北伐告一段落再说。”
陈景明还是这句话。
汪芙蕖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些，
“陈军长说得对，北伐要紧。那就等北伐告一段落再说。”
他举起酒杯，和陈景明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景明在酒会上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方才站起来，向赵厚德告辞。
赵厚德拄着拐杖站起来，握着他的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陈景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华懋饭店门口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梧桐树叶的青涩气息和黄浦江上淡淡的水腥味。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上了车。
……
五月中旬的上海，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嫩绿的叶片在阳光里泛着光。
但陈景明没有太多心思去欣赏这些春色。
他坐在戒严司令部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各路军阀的位置和北伐军的进展。
地图上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
5月14日，武汉方面在西平与奉军激战。
奉军依托坚固工事顽抗，北伐军连续发起三次冲锋，均被击退。
直到下午，一支迂回部队从侧翼突破奉军防线，奉军阵地动摇，北伐军趁机全线压上，最终才占领西平县城。
奉军残部向北溃退，丢下大量辎重和火炮。
这一战，打开了北伐军进入河南的通道。
与此同时，上蔡方向也在激战。
张发魁的主力与奉军在上蔡城外展开拉锯战，双方反复争夺城郊的几处高地，激战三天三夜，最终北伐军凭借优势兵力和炮火，在上蔡城北撕开缺口，奉军全线溃退。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陈景明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西平、上蔡，这两个地名他从没听过，但它们的意义很清楚，武汉方面想要联冯制蒋。
5月17日，上蔡拿下后贺师长带着独立第十五师猛打猛冲，抢渡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