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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的吴军听好了,步骘在九嶷山下被我们邓将军击败退兵了。”
魏文长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围困泉陵,步骘首尾难顾,已经放弃救援桂阳,率领残兵撤回零陵去了,你们就算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援兵来救你们。”
“尔等若是不信,便问问城下这些俘虏!”
这校尉话音落下,扭头吩咐身后的俘虏大声喊话:“把香花岭的战况说给城上的人听,用你们吴越话喊,哪个喊得大声,我便放哪个回江东!”
这些俘虏为了活命,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城头高声大喊。
“城上的弟兄们别打了,步使君已经撤兵了!”
“我们在香花岭被蜀军堵住,死伤惨重,根本冲不过来!”
“泉陵又被蜀军重兵包围,步使君已经带着大军掉头回零陵去了,没人来救你们了!”
“快开城投降吧,莫要白白送死了!”
城头上的吴军听得清清楚楚,刚刚稳定下来的军心再次浮动起来。
许多守军来自江东,他们能够分辨城外的这些俘虏操着的是地地道道的江东口音,绝非蜀兵冒充,顿时对汉军的话信了七八分。
胡熙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手按佩剑大声呵斥:“不要听信敌军的鬼话,这是离间之计!步使君的援兵正在路上,两日之内必到!”
就在城墙上人心惶惶之际,邓艾在数百亲兵簇拥下来到护城河边,大声喊话。
本将乃大汉镇东将军邓艾,桂阳乃是大汉领土,尔等却跟随孙权进犯我大汉疆土,助纣为虐,本就应当将所有人问斩。
但本将不愿多造杀孽,今日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日之内,尔等要么打开城门投降,要么自行从北门逃命,本将放你们一条生路。
等到后日天亮,我军便会发起进攻。城破之时,一个不留!”
丢下这番狠话,邓艾拨转马头返回了汉军大营。
回营之后,邓艾并没有干等着,而是派出了三千名士卒,扛着斧头和铁锯在附近砍伐树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被士卒拖到护城河外,在弓箭射程之外堆积起来。数百名工匠就地取材,当着守军的面赶造云梯。
锯木声与斧头劈砍声此起彼伏,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傍晚。
城头上的吴军看着逐渐成形的云梯,一个个胆战心惊。
汉军没有急着进攻,这种无形的压力反而比直接擂鼓攻城更加让守军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两日之后,这些云梯便会架上郴县城墙,到那时,就算自己想要投降也来不及了,只能是死路一条……
胡熙派了几名校尉分散到各处城墙上弹压,凡是私下议论的一律杖责二十,这才勉强把军心稳住。
夜幕降临,郴县城内外一片死寂。
到了后半夜,北门城墙上突然传来阵阵细微的摩擦声。
几十名守卫北门的吴军士卒实在承受不住即将城破被屠的恐惧,悄悄将几根粗麻绳系在城垛上,顺着绳子滑下城墙,趁着夜色没命地向北逃窜。
有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效仿。
一整个夜晚下来,北门城头就像下饺子一样,不断有吴军士卒缒城逃跑,甚至连几个带队巡逻的屯长、队率都跟着一起坠绳逃走。
次日天亮,胡熙派人清点人数,顿时气得眼前发黑。
仅仅一个晚上,城里的三千守军就跑了四百多人,北门差点就成了无人看守的空门。
“混账!一群贪生怕死的混账!”
胡熙暴跳如雷,当即带着两百名亲信赶到北门,将昨晚值守却没有向自己禀报的几名老兵斩首,把人头挂在城楼上示众。
为了防止再有人逃跑,胡熙干脆直接搬到了北门城楼上坐镇,并严厉告诫三军,再有人胆敢企图坠绳逃跑,立斩无赦!
汉军围住了郴县东、南、西三个门,城里的吴军想要逃命只能走北门。而胡熙亲自坐镇北门,等于堵住了那些想要活下去的吴军生路。
城外,汉军的工匠依然在热火朝天地赶制攻城器械。
整整一天下来,护城河外的空地上已经摆放了三十多架云梯,还有十几辆用来撞击城门的冲城车。
想起邓艾昨日说过的“后日强攻,一个不留”,许多不想死的吴军陷入了绝望之中,城内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入夜之后,胡熙干脆住在北门城楼里,以防有人逃走。
他让亲卫在城楼四角点了火把,又在楼梯口安排了十名刀盾手,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做完这些布置,胡熙和衣躺在行军榻上,合眼假寐。
二月的寒风吹过城头,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胡熙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步骘的援军已经没指望了,凭区区两千五百多人的守军,士气又落到低谷,还能坚持多久?
胡熙不是没想过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