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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眼见儿子又匆匆离去，再转眼瞧了瞧东次间亮着的窗户纸，不禁惊叹，“我的乖乖嘞！老大媳妇儿好涵养啊！这都不生气？”
她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再说李善宝匆匆踏进静谧的暗夜里，长街风雨瑟瑟，寥无行人，越发萧索空旷。
衙门早已歇了衙，大门紧闭，李善宝并未往衙门去。而是转去了后巷一座安静的宅子门前停下。
“咣咣咣”，他轻叩门环。
“谁在外头？”
“李善宝，有事寻师爷，劳烦通传一声。”
门后有个声音顿了片刻，道了句，“稍候。”紧接着脚步声便慢慢走远。
过不多时，脚步声又近了，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扇，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人探出身来，躬身相让，“李书吏，师爷有请。”
堂屋里，一盏灯火随风轻摇，屋中明明灭灭。
师爷披衣坐在椅中，捧着茶盏嘀咕，“今儿倒是稀奇，这么晚了，李善宝来寻我做甚。”
他轻啜茶水，等着李善宝的到来。
李善宝随小厮步入屋中，对着师爷拱手一礼，“师爷，入夜叨扰，还望师爷海涵。”
师爷摆摆手，示意他坐，“无妨，坐。阿福，上茶。”
待李善宝坐定，师爷才含笑相问，“你今日漏夜前来，可是为了赈灾统计一事？”
李善宝垂眸，面色微微尴尬，他摇摇头，“并非，实乃为私事而来。”
师爷面色不变，“私事也无妨，你说说看，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定然全力以赴。”
李善宝缓了口气，道出原委，他将周素裳与周朝明的父女约定细说一遍。
“内子担忧岳父安危，恰逢湍河决堤，大水漫溢乡间，音讯断绝。我想寻个法子，能传个消息出去，探知岳父是否平安。”
师爷闻言，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几，沉吟片刻，“眼下城外洪水肆虐，道路尽被大水阻断，寻常驿卒、脚夫根本无法通行，派人送信已然行不通。”
李善宝顿时有些着急，“往常这种情况，衙门内部可能通信？”
师爷沉吟着，“若说传讯之法，倒是还有信鸽一途。
飞鸽传书，不受地面水患阻隔，可跨山越水传递简讯。只可惜，咱们东川县衙并无驯养的信鸽，府库之中也无此物，一时之间，咱们这些人能去哪里调用？”
李善宝眉头紧锁，心头沉甸甸的，连忙追问，“师爷，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门路？内子在家中忧虑不已，实在放心不下岳丈的安危。”
师爷指尖摩挲着手中杯盏，闭目思索片刻，缓缓抬眼，“眼下陆路断绝，寻常人难以出城。不过倒有个法子，可探听你家岳父安危。”
李善宝大喜，“师爷请说。”
“明日你便去咱们东川县最大的茶楼。”师爷缓缓说道，“如今灾涝横行，四方逃难的乡民、往来的行商都汇聚于此，茶楼之中人多嘴杂，各色消息传得最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山上村周家在青石镇也算颇有头脸的人家，若是家中出了变故，镇上必然会有风声传出。你到茶楼里，寻那从青石镇过来的客人，旁敲侧击，打听一番青石镇近来有无什么大事发生。”
“若是周家安然无恙，便不会有闲话谈及。倘若真遭了祸事，周家大办丧事，也定然瞒不过来往的乡人。虽说不能直接拿到书信，好歹能辨出几分吉凶，也好回去宽慰你家中娘子。”
李善宝听罢，暗觉师爷果然聪慧，自己此来还真是来对了。
他眉目稍稍舒展，拱手道谢，“多谢师爷指点，此计甚妥。只是……”
他仍有疑虑，“只是周家纵无丧事，也不能排除我岳父平安，他若因灾涝受伤，我又该如何得知？”
师爷微微一笑，搁了茶盏，悠悠说道，“善宝啊，今时年景，生死之外，皆是小事。”
李善宝豁然，他立起来，对着师爷郑重一揖，“多谢师爷指点迷津。”
师爷捋着胡须，颔首笑道，“不必言谢。你既然明日有事，衙门这边我且先替你顶一日工。待你事了，可记得请我好好吃一顿。”
他语带回味，“上回在你家，你家那个厨娘烧饭的手艺倒是不错。”
李善宝回想了一下，上回请师爷吃饭，似乎是面馆的掌厨桃花掌的灶，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前次请客，可说是师爷死皮赖脸跟着的，他压根就没想请。
不过这回不一样，他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因此爽快应下。
“成，到时我在家中备好酒菜，还请师爷赏脸。”
“好说好说。”师爷客气道。
时候不早，夜露渐浓。李善宝得了这番主意，心中安定，当即起身对着师爷拱手作别。
“多谢师爷费心指点，今日夜深叨扰，善宝就此告辞。”
“夜路当心。”
李善宝转身，跟着引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