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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一晚上没敢问。”
秦从越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没再说话，吃得很慢。
付今枝等他吃完第一口，才开口。
“城南度假村的事，我查过了。”
“嗯。”
“两座山，低四成。”
“嗯。”
“秦从越，你做生意一直这么亏的？”
他放下筷子，“不亏。”
“哪里不亏？”
“秦伯安往后不会再拿遗嘱找你，秦修齐的案子他也不会再保，换这些，不亏。”
付今枝看着他。
他说得太平常了，平常得好像在报一个季度的营收。
“你昨晚说，让我想明白了再开价。”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付今枝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秦从越拿起来看。
是一张手写的单子，字迹很工整，一条一条列着：查秦修齐，挡秦伯安，删档案，陪取报告，八号楼一次，城南两座山。最底下一行写着合计，后面是空的。
“这是什么？”
“我欠你的。”
“后面为什么空着？”
“算不出来。”
付今枝把手搭在桌沿上，“两座山我还不起，芯瀚的股份给你，你也看不上。我想了一晚上，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一样。”
秦从越抬眼看她。
隔壁桌的大叔筷子悬在半空。
刘姐的瓜子又停了。
付今枝顿了两秒。
“以后秦家的事，你拿不准的时候，我帮你拿主意。”
隔壁大叔把筷子放下了，有点失望。
秦从越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很短，笑完就收了。
“付今枝，你这叫开价？”
“我只有这个。”
“你还有别的。”
“什么？”
秦从越把那张单子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
“你自己想。”
付今枝盯着他那只放单子的手。
她写这张单子的时候，把那一行删了三次。删到最后，只敢写一个合计。她原本以为，他看完会问她要芯瀚，要人情，要她在秦伯安面前替他说话。
他什么都没要，把单子收走了。
收走了，就是这笔账他不打算结。
付今枝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有点烫，她没吭声。
秦从越给她夹了一块酸豆角。
“慢点。”
“你以前来过这种店吗？”
“没有。”
“好吃吗？”
秦从越想了一下，“比秦家的饭好吃。”
付今枝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桌，偷偷给付今朝发了条消息：你妹带了个男的来，长得太正，不像好人，但给她夹菜。
付今朝回了一个字：谁？
刘姐想了想，回：反正不是梁家那个。
吃完饭，付今枝去结账。
刘姐摆摆手，“那位已经结过了。”
付今枝回头，秦从越站在门口，正在穿那件风衣。
“说好我请的。”
“你请了，地方是你挑的。”
“钱是你付的。”
“那就算你还欠我一顿。”
付今枝站在收银台前，说不出话。
又多了一笔。
这个人记账，只记进，不记出。
两个人走出菜馆，秦从越的车停在街角。他拉开副驾的门，付今枝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老城区，她靠着座椅，一路没说话。
快到她公寓楼下的时候，秦从越开口：“明天上午秦氏有个临时董事会。”
“为了城南的事？”
“嗯，几个老股东要我给个说法。”
“你怎么说？”
“说那两座山留着没用。”
付今枝转头看他，“他们会信？”
“不信也没办法，表决权在我手里。”
车停下。
付今枝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上，没动。
“秦从越，那份单子，最底下空着的那一格。”
“嗯。”
“等我算出来，再告诉你。”
秦从越侧过头，看了她一会儿。
“不急。”
付今枝下了车，走进大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才把手机拿出来。
小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她吃饭的时候没看见。
“付总，城南度假村的受让方查到了，挂名是一家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梁翊琛。”
付今枝看着那个名字，手停在电梯按钮上。
紧接着，旧手机也亮了。
陌生号码。
“今枝，秦从越送我两座山，你说，他是想让我替你挖坑，还是想让我替他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