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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户人家,奶娘跟小主子之间,要比小主子跟亲生母亲的关系还要亲密,尤其是原主这种五岁就没了亲娘的,对奶娘的依赖更加强烈。
原主与李妈妈朝夕相处二十几年,对彼此了如指掌,所以李妈妈这么快就看出周令仪并非原主,周令仪一点都不意外。
但李妈妈在这个时候挑明,非常不合适。
周令仪没说话,只是肃了脸色。
李妈妈站在周令仪后头,看不到她的神色,自顾自往下说:
“当时你说放火烧大公子的承泽院,我便知道你不是她。三个小主子是她的命,就算有万全的把握,她也绝不会拿三个小主子去冒险。”
周令仪了然。
原来她这么快掉马,不是因为演技不好,仅仅是因为她不是孩子真正的母亲,没有将三个孩子摆在最重要地位的初心。
见周令仪没接腔,李妈妈便一连说了几个周令仪与原主完全不同的小细节。
她还要继续往下说时,周令仪淡淡打断:“李妈妈,你这般胡言乱语,我原本应该赏你几个巴掌,但为着大局着想,这个巴掌,我便先记在账上。现在,你睁大眼睛,去外头看看,看看大家都在干什么?!”
两个小婢女正拿着扫把,装模作样的扫地,实际上眼神总往厅里瞄。
窗子边,有个婆子坐在那里绣花,但举着针一动不动,明显就是竖着耳朵想偷听。
院外,五六个仆妇小厮,走过来走过去,看到李妈妈出来,连忙假装忙碌。
李妈妈的后背瞬间一层冷汗。
院里院外,原来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们!
如果周令仪没有及时阻止她,如果她情绪上头不管不顾逼周令仪承认,如果恰好被这些人听见了,如果这些人将那些话传出去……
那周令仪将会被当成怪物烧死,打死,或是溺死吧?
李妈妈踉跄地回到周令仪身边,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令仪淡腔:“李妈妈,你是我乳母,更是我最最放心之人,但若你看不清时态,分不清状况,再像今天这样口不择言,我会认为,你不适合再待在我的身边。”
李妈妈脸色一白,连忙保证:“姑娘息怒!姑娘,奴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你死,我需要你时刻保持清醒与冷静。”周令仪端起茶,“李妈妈你要知道,我们如今并没有把敌人摁死,他们是皇室宗亲,位高权重,轻轻打个喷嚏都能把我们喷死。”
“奴婢明白!”李妈妈迅速恢复冷静,“姑娘,接下来需要奴婢做什么?请您吩咐!”
“将郡王妃与静嘉县主这两日的所作所为传到兰台那几位御史耳朵,在事实的基础上,你可以进行适当的艺术加工、我是说,你可以加点油添点醋。”
“是,姑娘!”
李妈妈极速地将周令仪的指令下发,她还想将这院子里的人都排查一遍,将所有疑似已倒戈投敌,或是疑似已成为其他房眼线的人都清出去。
周令仪摁住了:“府里乱七八糟,能不动就先不动,免得被人钻更大的空子。”
“是,奴婢这是急昏头了,忘了这个了,请姑娘息怒,奴婢日后一定听姑娘号令,一定更用心办差!”
李妈妈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她又请示下一步。
“下一步,看御史们发挥,等圣上与太后的裁定,只不过静嘉县主大概率不会有多重的惩罚。但没关系,我们这一步的目标已经达成,先稳着,不用做任何其他无用的动作。”
周令仪下巴微抬,目光冷凝,“我们越稳,敌人就越急,敌人一急就会乱,一乱就容易出昏招。急事,要缓办,更不要被情绪裹挟着做决定,那会酿成大祸。”
这都是周令仪在现代商战中吃了好多亏才累积出来的经验,她知道李妈妈一定能懂。
“姑娘的话,奴婢记下了,日后定不会再犯。”
小满进来时只觉得厅中气氛有些奇怪,但她心大,没多想,进来便禀报:
“那几个大夫嘴严得很,都说陆时安只是断骨,没伤到别的地方。奴婢还跟着其中一个大夫回医馆待了半天,还是没偷听到有用的。姑娘,会不会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陆时安根本没伤到那里?”
“我看得清清楚楚,马儿第一脚踹到他腰,第二脚正中他身下。”李妈妈顿了顿又说,“就算没踹中,他也没那么快就有能力行房……啊姑娘,太阳快下山了,该给陆时安煎药了。”
周令仪从窗子口看出去,果然看到一轮鲜红的落日。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快要结束了。
结束,这是对于周令仪而言,对荣郡王妃来说,简直是噩梦的开端!
女儿要设局摁死周令仪这事,她从头到尾都知晓,也默认了,原以为此局天衣无缝,不想周令仪竟然手段通天搭上了锦衣卫!
好不容易装晕脱身,那土匪窝的二当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