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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跑操结束。
陈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跟着战友们去食堂吃早餐，却在门口看见了连长。
对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台阶旁边，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
看见陈然后，便朝他招了招手。
“陈然，过来一下。”
陈然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算算日子，他来到边防二连，也快满三个月了。
该来的调令，恐怕已经到了。
他走过去，立正敬礼。
连长摆摆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他面前。
“团部送来的，你的调令。”
果然。
陈然接过那张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真等调令拿到手里，还是觉得来得太快。
连长看着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团里也是，我这里人本来就不够，不说赶紧给我补几个，反倒先把你调走了。”
话虽这么说，他对这件事却并不意外。
从前些日子的种种迹象来看，陈然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上等兵。
这样的人，本就不太可能一直留在二连。
只是相处久了，习惯了训练时有他，巡山时有他，忽然要把人送走，心里终究有些舍不得。
陈然低头展开调令。
调离时间就在后天。
看见日期，他不由得蹙了蹙眉。
只剩一天多了？
连长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口解释道：“咱们这里的路，你也知道。文件从团里送下来，路上就得耽搁时间。”
“这还算来得及时。我以前有一回，调令刚拿到手，就得赶紧收拾东西出发，连跟战友好好说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陈然点点头，慢慢将调令折好。
他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班里的兄弟说。
“今天照常训练。”
连长继续道：“明天给你留时间收拾行李，晚上我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大家坐一块吃顿饭，就当给你送行了。”
边防连队条件有限，办不了多么热闹的欢送会。
能多添几道菜，让战友们好好聚一聚，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然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食堂门口，落在对面那排简陋的营房上。
看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还真有点舍不得。”
刚来的时候，他看着漏雨的屋顶、坑洼的山路，还有桌上那些简单的饭菜，心里想的是咬咬牙，撑过三个月就好了。
可如今三个月即将过去，他又觉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这里的生活苦，也累。
每天冲坡，执勤，巡山，浑身总有擦不完的汗，洗不尽的泥。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清晨的号声，习惯了食堂门口敲响的铁盆，也习惯了晚上跟战友们一起坐在斜坡上聊天。
真要走了，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还有那些鸡鸭。
自己每天尽心尽力地喂，眼看着一只只长大，结果临到离开，竟然一口都没吃上！
想到这里，陈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连长不知道他后半截在琢磨什么，只当他也是舍不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待这么久吧？”
调令他已经看过。
目的地只有两个字。
京都。
没有明确写明接收单位，也没有交代具体去向。
可陈然看完之后，却没有问半句。
显然，他自己清楚得很。
陈然闻言，转头看了连长一眼，只是咧嘴笑了笑。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连长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无奈地摆摆手。
“行了，不方便说就别说。”
“吃饭去吧，粥都快凉了。”
……
早饭过后，几人回到宿舍，坐在马扎上稍作休息。
梁武术把凳子往陈然旁边挪了挪，随口问道：“刚才连长叫你干什么去了？”
陈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门外熟悉的院子，伸手从口袋里取出调令，递了过去。
梁武术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
说着，他展开纸张，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脸上的轻松便僵住了。
“你要调走？”
声音不小。
宿舍里的孙飞洪、孙宏灿和弘庆云，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然点了点头。
梁武术举了举手里的调令，语气里还带着不敢相信。
“后天就走，调去京都。”
三个人纷纷起身，围到近前。
几双眼睛落在那张纸上，来回看了两遍，才终于确认不是玩笑。
孙宏灿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