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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茶缸，有人隔着桌子喊了两句。
让他到了新单位好好干。
让他有空别忘了回来看看。
还有人惦记着圈里的鸡鸭，笑着说等长大了，怎么也给他留一只。
陈然一一应着，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宿舍后，大家也没有急着睡觉。
熄灯前聊，熄灯后还在聊。
从陈然刚来时闹过的笑话，聊到训练时谁最能偷懒，又聊到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直到夜深，屋里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
……
翌日清晨。
陈然换好衣服，背起收拾妥当的行囊，走出宿舍。
连长、指导员，还有班里的几个兄弟，都已经等在外面。
一路送到营门口，谁也没有再说太多。
该叮嘱的，昨晚已经叮嘱过了。
陈然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营区。
旧营房，升旗台，食堂，还有那条每天走上许多遍的小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来送别的战友脸上。
陈然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挺直身体，郑重抬手敬礼。
没有口令。
对面的众人却同时站直，抬起右手。
山风从营门前吹过，衣角轻轻摆动。
礼毕。
陈然重新拿起行李，朝众人笑了笑。
“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孙飞洪说道。
梁武术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张景站在人群里，看着陈然，轻轻点头。
陈然没有再停留，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走过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
营门前，那些身影还站在那里。
他抬起手，又挥了挥，这才继续往山下走。
……
三个小时后，陈然来到镇上。
班车还没到，他便在路边找了家小店，点了一碗米粉。
热气从碗里升起。
他一边吃，一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
从这里看过去，已经看不见二连的营房，只能依稀辨认出大概的方向。
吃完最后一口，陈然付钱起身，背着行李走向车站。
班车驶离小镇。
窗外的群山慢慢后退，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为期三个月的基层考察，至此正式结束。
……
辗转乘车，再搭乘飞机。
等陈然回到京都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接近十点。
他在机场外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前往国防大学。
到了校门口，陈然才想起，自己的军官证、进修学员证等证件，全都留在了宿舍。
身上能够证明去向的，只有那张调令。
好在校方已经提前做好安排。
警卫接过调令，核对信息，又联系值班人员确认后，很快便予以放行。
校园里安静得很。
路灯把树影拉得长长的，偶尔才有一两个人从远处经过。
陈然背着行李，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军官宿舍楼。
刚到楼下，便看见三道熟悉的身影。
满大志、诸葛涛、张大华。
这三位同样参加少将选拔的学员，正站在一起聊天。
只是看起来，他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还没走近，陈然便听见满大志带着火气的声音。
“我去的那个炮兵连，天天就那么些活，擦炮弹、搬炮弹，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我好歹顶着一级军士长的身份，那中尉排长倒好，什么事都往我身上安排。”
“偶尔说两句，还得听他给我讲道理！”
满大志越说越不痛快。
“等这边考核结束，我非得找他们旅长聊聊。下面这个带兵的方法，我看就有问题！”
陈然听着，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
顶着一级军士长的身份下基层，那就得按这个身份去做事。
排长安排工作，难道还能先惦记着你原来的职务？
自己挂着上等兵军衔在二连待了三个月，冲坡、站岗、巡山，后来连喂鸡、清理圈舍都做了。
班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要处处想着自己原本是什么身份，这趟基层又能看见多少东西？
不过，陈然没有多说，只走上前，跟三人打了声招呼。
“几位都回来了？”
三人循声看过来。
“陈然？”
“你刚到？”
陈然点点头，提了提肩上的行李。
“刚下飞机，先上去收拾一下。”
简单说了几句，他便朝楼上走去。
一天下来，又是山路，又是汽车和飞机，他现在只想洗个澡，舒舒服服地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