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不防君子防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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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群人的胃口是没有终点的。”
    “报社越能让他们的商路通畅,他们就越会觊觎报社的力量。”
    “至于他们有能有这个能耐把报社经营好,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这样的好东西,不应该留给朝廷,留给朱家。”
    朱标没有反驳常升对于报社经济独立要求的看法,只是冷笑。
    历经了这几月监国,加之于史书中所学所见,他也真切地认识到了这帮与士绅勾连的浙东官员的胃口。
    他们起于先秦的士大夫,而后经过汉三国、魏晋,自诩贵族之后,形成所谓的世家。
    即便后来分出了豪门与寒门的区别,根上的东西是一样的。
    即便历经了黄巢的血洗。
    即便未必是他们的祖上。
    这帮骨子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也始终没有忘记恢复祖上的荣光。
    尤其是那鱼肉百姓,不事生产的荣光。
    所以自宋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后,固然不存在天下一家独大的道理。
    就算是山东的曲阜孔家。
    天下人敬重他,利用他,却也绝不容许他再踏出山东一步。
    他们领会了吃独食的下场,所以更加知道怎么树立一个标准,更加不落人口实,润物细无声的渗透,钳制高高在上的皇权。
    而这个标准的制定,他们却没询问朱家,询问天家的意见。
    这就是历经了宋元之后的读书人。
    自己为无论是谁当皇帝,治理天下都离不开他们这群“基本盘”。
    “所以,知道报社这么重要,又知道报社定然经营不下去,还知道那方读书人都必然将主意打到报社中,想尽一切办法渗透,为什么不物尽其用,用这艘必然沉没的破船,把那群贪婪无度的乡党,朋党一并带下去呢?”
    常升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殿中忽而一静。
    朱标端坐在龙椅上,一双极富涵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意料之外的惊讶,以及豁然开朗的锐利。
    以至于他盘在龙椅扶手上的骨节都有些绷紧。
    朱标原本一时也没突破这道盲区。
    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大明报社打破古往今来的读书人对于舆论的垄断,并且尝到了甜头,轻易间自然是不愿将这话语权拱手让出去。
    但他并不执拗。
    在听闻常升对于报社财政畸形的剖析,又听闻一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兵法之理,忽然就豁然开朗。
    若是报社日后的前途如日中天,即便常升说破天,朱标也不会答应。
    他毕竟先是朱家的儿子,是老朱家的太子,其次才是大明的太子,一切还是要以老朱家的利益为先;只是会平衡一二朱家与朝廷的利益分配。
    可一个注定坚持不了太久的报社,用来挫伤那些祸乱大明未来元气的根源,以图更加长远的国运,他朱标自然也不会短视。
    “所以,孤日后还将重用,甚至是大用报社,以促成税制的改制,田亩的清丈,乃至于迁都等等关口,以安抚民心。”
    “以此来凸显报社的好处。”
    常升不置可否一笑。
    “想让那些躲在阴暗里的腌臜藏不下去,自然得烈火烹油,助这火势烧得越旺越好。”
    “以至于这火光蔓延之下,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都被引火烧身;届时,这群背后生事的黑手失去了阴私伎俩的掩护,自然无法再对朝廷产生威胁。”
    “届时,报社就不再是他们嘴里的肥肉。”
    “而是贴在他们身上的催命符。”
    “谁的身上沾了报社的墨渍,谁就是觊觎神器,惑乱民心的奸佞之徒。”
    “轻可流放三千里。”
    “重可株连三族。”
    “名正言顺,可正朝纲。”
    朱标微微颔首,眉目之间的忧色却未减半分。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的望向常升,请教道:“兄弟此计孤无有异议,然则读书人都是惯常会玩弄文字之辈,按此计操办,无有疑问,可要想捉贼拿实赃,只怕不容易。”
    “这可如何查实这帮读书人的话柄?”
    这个问题当然得解决,放在古今中外,不教而诛,总是让人诟病的,凡事都讲究个师出有名,哪怕这个名虚伪至极,也得要有,这样无论效用多少,总算是一块遮羞布。
    听起来也名正言顺些。
    不说堵住悠悠众口,至少让绝大多数人接受得过去。
    文字狱是要不得的。
    常升的嘴角忽而上扬。
    似乎是被朱标的问题逗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坑人的主意,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眼眶中灵活地闪烁了几下,意有所指的提醒到:“正常的读书人,指定是不会捅出明面上的娄子的。”
    “可若是那些神志不清,被那所谓的白莲圣母,真空家乡迷的六亲不认的邪教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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