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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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受着二房太太的跋扈,忍受着丈夫在外沾花惹草的行为,拼命维持着作为大房太太的大度和体面,可后来她信任和疼爱的佣人丫头却成了丈夫的三房。
    那一刻,罗四淑不恨纪可丫头,但她彻底不认识柏长林了,他是柏老爷、柏董事长、柏氏的掌权人,唯独不再是那个从小与自己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质朴少年。
    当年在广南老家,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那样艰苦的条件,她都咬牙坚持了过来,现在在香港,她再也不需要操劳,有佣人有司机,成了人人尊敬的柏太太,却耗得油尽灯枯,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罗四淑去世后,大女儿柏存慧对这个家彻底绝望,遁入佛门从此再不问柏家事,被柏长林从他们这一辈中除名,柏存仁成了大房的支柱,太多的身不由己压在他肩上,柏存德体谅大哥的不易,他不想和大哥争继承人的位置,只想一心辅佐大哥,大哥在白道驰骋,他便在暗中去帮大哥笼络黑道,这样无论二房和三房的本事再大,也争不过他们大房。
    柏存谦出生后,每每看到纪可疼爱儿子的样子,柏存德就会想到小时候,阿可姐也是这样对他和哥哥的。
    眷恋与恨意在心中翻搅,这种复杂之际的情感,几乎要把人逼疯。
    他压抑着,直至多年后他偶尔撞见大哥和纪可的暧昧,多年来心中的信仰和坚持彻底崩塌,滔天的恨意再也收不住,洪水般呼啸着将他的良心彻底淹没。
    母亲走了,大姐出家,纪可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他怎么能不恨这个女人?
    直接杀了这个女人,实在太便宜她,所以他要杀了她最疼爱的儿子,让她也体验到至亲离世的痛苦。
    所有的动机在这一刻袒露在青天白日下,而后是一家人相顾无言、长久的沉默。
    其实柏存德也想恨屋及乌,他也想恨柏存谦,这样也就不至于这些年时常梦到这个七弟。
    可是柏存谦根本没有他能去恨的地方,这个弟弟从小乖巧懂事,纵使父亲从未重视过他,他却依旧活得豁达洒脱,他知道母亲纪可与大房的渊源与恩怨,所以在两个哥哥面前从来都是谦卑恭敬的。
    可他偏偏是阿可姐的儿子。
    柏存德执拗地说:“阿谦是个好弟弟,我对不起他……但我不后悔杀了他。”
    “阿德,阿可姐当年没有勾饮老爸。”柏存仁喉头哽咽,叹道,“是老爸强间了她……那个现在躺在床上靠着营养针吊着一口气的人,才是你应该去恨的人。”
    纪可掩面哭得泣不成声,柏存德怔愣数刻,蓦地笑出声,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里也流下了复杂的泪水。
    柏存德被警察带走后,纪可再也坚持不住,由柏静谦扶着乘电梯去楼上休息。
    柏边旸没有跟着一起去照顾祖母,他坐在会客厅中,望着落地玻璃外的画面,下午的阳光把海面照得很亮,像一层铺开的白色碎金,海天连在一起,亲密无间,分不清边界。
    原本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就这样在爱恨与利益的斗争中彻底异化与变泰,最终走向了自相残杀的结局。
    这就是柏家。金玉其外、内里疮痍不堪的一家人。
    看了会儿海,柏边旸起身,他没去看祖母,电梯直接来到了住宅的顶层。
    从今年春天开始,柏长林每天睡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久,柏存仁便把父亲从疗养院中接回了浅水湾的住宅,顶楼这一层在早些年已经被改造成了私人医疗病房,医疗团队、看护与医生二十四小时驻家,避免人多眼杂,最大程度确保柏长林的安全。
    柏边旸到顶层后,医生刚巧给睡梦中的柏长林做完检查。
    医生:“旸少。”
    “我来看看阿爷。”柏边旸笑意温和,“从早到晚都守在这里,实在辛苦了,我让佣人给各位泡了咖啡,都去休息一下吧。”
    如此体贴暖心的举动,医护人员们纷纷对他道谢。
    浅水湾大宅的顶层主卧中,输液架立在床头,营养液一滴滴往下走,柏长林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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