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条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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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东区一家赌场失火。
    火势不大,只烧了半间屋子,没有死人。
    但赌场的老板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带话给鳞族族长。
    东区三条街的生意,他让出三成干股。
    只求那位“柳先生”下次来谈的时候,不要带火折子。
    鳞族族长把这话转述给柳林。
    柳林正在擦碗。
    他头也不抬。
    “知道了。”
    鳞族族长等了三息。
    没有等到下文。
    它忍不住问:
    “主上,那火……”
    柳林说:
    “不是我放的。”
    鳞族族长愣了一下。
    柳林说:
    “我只是问他,怕不怕火。”
    鳞族族长沉默。
    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人族,半夜三更,站在赌场老板面前。
    面无表情。
    语气平静。
    问:你怕不怕火。
    赌场老板说不怕。
    那个人族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然后赌场就失火了。
    鳞族族长咽了口唾沫。
    它忽然觉得,主上这个人,比它想象的还要——
    它想了很久。
    没想出合适的词。
    柳林替它说了。
    “阴险。”
    鳞族族长立刻说:
    “老朽不敢——”
    柳林说:
    “没关系。”
    他顿了顿。
    “我本来就是。”
    鳞族族长看着他。
    柳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那种刻意收敛的冷漠。
    是真正的、从内里透出来的平静。
    像暗河的水面。
    纹丝不动。
    鳞族族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骨鳞叛出鳞族那天晚上,老族长也是这样平静。
    它站在暗河边。
    看着骨鳞的背影。
    没有追。
    没有喊。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它转身。
    对身边的族人说:
    “他还会回来的。”
    骨鳞没有回来。
    三十年后,老族长死了。
    柳林擦完最后一只碗。
    他把碗摆上碗架。
    “明天那四家外来势力,”他说,“我去谈。”
    鳞族族长低下头。
    “是。”
    它没有问这次带不带火折子。
    地下世界的残酷,不在于杀人。
    在于让人活着比死更难受。
    柳林用了三个月才彻底明白这个道理。
    这三个月里,他“谈”了十七场。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坐下来喝杯茶、商量利润分成的谈。
    是另一种。
    第一家赌场老板是条老蛇,骨鳞叛出鳞族那年它就在东区混饭吃,三百年屹立不倒。
    它不怕火。
    柳林问它怕什么。
    它说:“老子什么都不怕。”
    柳林点了点头。
    三天后,老蛇藏在城外荒山里的独生子被找到了。
    不是柳林找的。
    是骨鳞。
    骨鳞亲手把它送到柳林面前。
    老蛇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儿子。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把东区的地契放在柳林手边。
    第二家矿场主是头野猪人。
    不是暗巢入口那个野猪人掌柜。
    是另一只。
    它不怕火,不怕儿子被绑,不怕任何柳林能想到的手段。
    因为它没有儿子。
    没有家人。
    没有任何软肋。
    它唯一的爱好是喝酒。
    柳林让红药去谈。
    红药带着那坛存了八十年的酒,在矿场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野猪人矿场主红着眼睛,把矿场地契双手奉上。
    柳林问红药:“你跟它说了什么?”
    红药正在喝茶。
    她头也不抬。
    “没什么。”
    柳林等她说下去。
    红药放下茶碗。
    “我只是问它,八十年没喝到的好酒,现在喝到了。”
    “以后喝不到了,怎么办。”
    柳林沉默。
    红药说:
    “它怕的不是死。”
    “是怕喝不到第二口。”
    柳林看着她。
    红药的侧脸很平静。
    但她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柳林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
    他只是说:
    “那坛酒不是只剩最后一碗了吗。”
    红药说:
    “是只剩最后一碗。”
    柳林说: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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