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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盲目的盲?”
孩子沉默了片刻。
“盲了的盲。”
柳林没有说话。
孩子说:
“我娘说,我生下来就看不见。”
“不是眼睛。”
他顿了顿。
“是天赋。”
“人族修炼需要灵根。”
“我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的人,这辈子什么都学不会。”
“和瞎子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叫阿盲。”
柳林听着。
很久很久。
他问:
“你娘呢。”
阿盲说:
“死了。”
柳林问:
“怎么死的。”
阿盲说:
“病死的。”
“三年前。”
柳林沉默。
阿盲说:
“我爹说,养我是浪费粮食。”
“他把我赶出来了。”
他顿了顿。
“我在灯城流浪了三年。”
柳林问:
“这三年怎么活的。”
阿盲没有回答。
柳林也没有追问。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酒馆。
身后,阿盲的声音追来。
“你……为什么收留我。”
柳林停下脚步。
他想了想。
“没有收留你。”
他说。
“只是每天多下一碗米。”
阿盲没有说话。
柳林推开门。
走进去。
阿盲蹲在木盆上。
他看着柳林消失的背影。
很久很久。
他低下头。
把脸埋进膝盖里。
阿盲在柴房门口蹲了十三天。
第十三天傍晚,柳林推开后门。
木盆边没有人。
柳林端着那碗饭。
站了三息。
然后他把碗放在木盆边。
转身。
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柳林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他。
他走进酒馆。
身后的脚步声停在门槛边。
没有进来。
柳林走到柜台后面。
拿起一只碗。
开始擦。
阿苔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有说。
瘦子看着他。
他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胖子看着他。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块柴。
红药靠在门框上。
她低头喝茶。
碗里的白开水映着她平静的眉眼。
很久。
她轻轻开口。
“进来吧。”
门槛边那团小小的黑影颤了一下。
没有动。
红药又说:
“门槛上有灰。”
那团黑影慢慢挪进来一小步。
红药说:
“再进来点。”
那团黑影又挪进来一小步。
红药放下茶碗。
她蹲下身。
看着面前这个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得像鸟窝、旧袄下摆还滴着雨水的人族幼崽。
她问:
“你叫阿盲?”
阿盲低着头。
他的声音很轻。
“嗯。”
红药说:
“我是红药。”
她顿了顿。
“你可以叫我红姨。”
阿盲没有说话。
但他把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线。
红药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雨夜,她第一次走进这间酒馆。
柳林端了一碗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碗水。
问:你们这里,有酒吗?
柳林说:没有,只有白开水。
她说:那就白开水。
她喝了那碗水。
很淡。
像没活过。
她留下了第一包茶叶。
红药从袖口摸出一颗糖。
不是灯城的糖。
是八十年前,那个人离家前,塞进她手心的。
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把糖放在阿盲掌心。
“很甜。”
她说。
阿盲低头看着这颗糖。
糖纸已经褪色了。
边角磨得发白。
但他捧着这颗糖。
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