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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他把糖塞进怀里。
贴着心口。
红药看着他的动作。
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站起身。
走回门框边。
重新端起那碗白开水。
柳林站在柜台后面。
他把擦好的碗摆上碗架。
阿苔站在灶台边。
她把洗好的菜放进锅里。
瘦子蹲在柜台后面。
他把抽屉里那包攒了很久的、准备过年吃的点心拿出来。
放在柜台上。
胖子站在灶膛边。
他把火调小了一点。
阿盲站在酒馆中央。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破了好几个洞的布鞋。
很久很久。
他轻轻开口。
“谢谢。”
没有人回答他。
但瘦子把那包点心往他手边推了推。
胖子往灶膛里添了一块柴。
阿苔把锅盖掀开一条缝。
红烧肉的香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红药继续喝她的茶。
柳林继续擦他的碗。
阿盲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
坐在靠墙最小的那张矮凳上。
那是穴居獾阿灰平时坐的位置。
阿灰今天没来。
矮凳空着。
阿盲坐在那里。
很小的一团。
安静得像墙角生出来的一株蘑菇。
柳林擦完最后一只碗。
他把碗摆上碗架。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墙角那株小小的蘑菇。
他问:
“你愿意学东西吗。”
阿盲抬起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灯火映照下,亮得像两颗洗净的黑豆。
“学……什么?”
柳林说:
“学杀人。”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瘦子手里的抹布掉在柜台上。
胖子添柴的手停在半空。
阿苔的锅铲顿了一下。
红药放下茶碗。
阿盲没有害怕。
他只是看着柳林。
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
他问:
“学了杀人,能活着吗。”
柳林说:
“能。”
阿盲说:
“那我学。”
柳林看着他。
阿盲也看着他。
很久很久。
柳林说:
“明天卯时,后院等我。”
阿盲说:
“好。”
那天晚上,阿盲没有回柴房。
他蜷在靠墙那张矮凳上。
睡着了。
瘦子轻手轻脚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张旧毯子。
盖在他身上。
阿盲没有醒。
他在梦里蜷成更小的一团。
眉头紧皱。
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追赶。
瘦子蹲在他旁边。
看了很久。
他小声对胖子说:
“他梦里是不是也在逃?”
胖子沉默了片刻。
他说:
“逃了三年。”
“习惯了。”
瘦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毯子边角掖得更紧了一些。
柳林站在柜台后面。
他看着墙角那株蜷缩的、终于不再淋雨的蘑菇。
很久很久。
他转身。
走进后院。
推开柴房隔壁那间空屋的门。
那是织丝族养蚕之前住过的屋子。
后来蚕房扩大,她们搬去了后院新搭的棚屋。
这间屋子空了下来。
柳林点上灯。
他把屋角的蛛网扫掉。
把窗台上的灰尘擦净。
把那张闲置已久的木板床支起来。
从柴房抱来一床干净的被褥。
铺平。
叠好。
他站在床边。
看着这间小小的、简陋的、只有三坪的空屋。
很安静。
朝东有窗。
早上能晒到一刻钟的太阳。
他转身。
走出屋子。
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卯时,阿盲站在后院。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阿苔昨晚连夜改小的。
袄子还是有点长,下摆盖住膝盖。
但他站得很直。
柳林站在他对面。
黎明前最暗的时候。
灯城的灯火在远处亮着。
铅灰色的天空还没醒来。
柳林开口。
“你说你没有灵根。”
阿盲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