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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在你们锦衣卫的天罗地网里,让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又溜了?!」
「臣失职!请皇上治罪!」
蒋额头渗出冷汗:「此人绝非寻常,对孝陵地形、乃至我们布防的习惯都似乎有所了解,应是精心策划已久。」
「而且————其退走路线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更多线索,明显是行家里手。」
「行家里手————精心策划·————」
老朱重复著这两个词,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沉淀了无数阴谋与鲜血的阴所取代。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又开始捻动佛珠,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些。
「之前,咱只是怀疑,吕氏有一个帮凶,现在,可以确定,吕氏确实有帮凶!」
老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害死咱大孙的,是一伙人!一个在里,一个甚至几个在外!相互勾结,里应外合!」
他猛地将佛珠拍在炕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傅友文、吕氏、还有他们的同伙————香灰就是传递消息的暗号!就是他们害死雄英的桥梁!」
老朱胸膛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今吕氏怕了,想抽身,就把桥」炸了,把线」掐了!她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撇干净?做梦!」
蒋跪在地上,不敢接话,他能感受到皇上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老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压下去。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躲在暗处的敌人看笑话。
「继续查!」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彻骨:「给咱往死里查!」
「第一,利用张飙所谓的关系法,不直接查嫌疑人,查与嫌疑人有关的所有人,包括吕氏砸毁的那个香炉,它是从哪里来的,出自谁之手,以及谁见过吕氏用它,都给咱查得清清楚楚!」
「第二,继续沿用之前的办法,打草惊蛇,这次需要透露的,不是吕氏勾结傅友文,谋害皇长孙的谣言!而是吕氏供出了部分谋害皇长孙线索的谣言!」
「第三,那根丝线,还有脚印,给咱仔细验看!是什么料子?哪里出的?鞋印有什么特征?就算是海底捞针,也得给咱捞出点眉目!」
「第四,继续深挖傅友文的旧案!他一个户部尚书,哪来那么大胆子和能耐?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把他生前所有往来关系,尤其是那些看似平常、却可能传递消息的渠道,比如香料铺、古玩店、寺庙道观————给咱一寸一寸地篦过去!」
「第五!」
老朱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黑夜,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墙,看到那潜藏的敌人:「孝陵守卫被如此轻易渗透,要么是那人本事通天,要么————就是咱这孝陵卫里,也不干净了!给咱暗中梳理一遍!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是!」
蒋立刻恭敬领命。
「允炆那孩子,当时如何?」
老朱忽地追问道。
蒋连忙答道:「回皇上,允炆殿下反应迅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处理后续井井有条,孝心与担当,众人有目共睹。」
「允熥呢?」
「允熥殿下————全程沉默,但观察仔细,似有明悟。不过....
」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据臣属下禀报,允熥殿下在允炆殿下安排完一切后,与允炆殿下在祭台前,有过一段短暂的交流,似乎还差点动手。」
「哦?」
老朱眉毛一挑:「他们都说了什么?」
「回皇上,臣属下无法靠近两位殿下,但远远观之,两位殿下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呵!」
老朱笑了:「针锋相对?挺好的,让他们去争吧,咱也想看看,他们能争出什么个结果!」
说完这话,暖阁内重新陷入寂静。
又过了许久,老朱眼中的所有情绪才全部收敛,只剩下帝王独有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看向蒋,缓缓道:「既然吕氏说怕了,想安安稳稳过的日子,那咱就让她安稳。」
「传咱口谕:吕妃哀思过甚,凤体违和,著其在宫中好生静养,非召不得出。一应供奉,按制加倍,以示体恤。」
「允炆纯孝可嘉,著其每日入宫侍奉汤药,以全孝道。」
「至于允熥————」
老朱顿了顿,沉吟道:「既然他对查案有心,孝陵之事他也见了,让他回去好生想想,祭拜之事已了,三日后,咱要听他的想法」。
「」
「臣,遵旨!」
蒋重重叩首。
他非常清楚,这几道口谕,看似恩赏体恤,实则玄机暗藏。
吕氏养病,其实就是变相禁足」,这方便他继续执行打草惊蛇」计划。
朱允炆获得侍奉」之名,既是褒奖,也是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