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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小镇风波初显峥嵘下(第1/2页)
无名与阿蘅搀扶着那对惊魂未定、步履蹒跚的卖唱父女,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条弥漫着浓郁草药清苦与淡淡血腥气味的僻静巷子。身后的世界,刘三刀等人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癞皮狗般痛苦的呻吟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围观者们压抑不住的、如同积蓄已久终于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起的震惊议论与指指点点,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无形的、带着灼热与审视目光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们的背脊上,驱赶着他们尽快离开这个骤然变得无比危险、充满变数的是非之地。那卖唱的老者,自称姓柳,他的女儿名叫柳小莺,直到此刻,柳老丈那枯瘦得如同老树根般的手依旧在无名沉稳的臂弯里不住地、神经质地颤抖着,仿佛那冰冷的恐惧与绝望已经浸透了他衰老的骨髓,连带着他整个佝偻的身躯都在微微发颤。柳小莺则紧紧依偎在阿蘅身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苍白的脸上泪痕纵横交错,混合着灰尘,如同暴雨无情摧残后零落泥泞的梨花,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不见底的惊恐,惹人无限怜惜。
他们不敢再走那人来人往、目光汇集的主街,只能拣选那些更为狭窄、阴暗,甚至堆放着腐烂杂物与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酸臭气的后巷穿行。这里的空气凝滞而污浊,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腐烂菜叶与果皮发酵后的刺鼻酸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城市最阴暗角落特有的颓败与绝望气息。阳光被高耸的、彼此紧挨着仿佛要挤压在一起的陈旧屋檐切割成破碎而扭曲的光斑,吝啬地、无力地投射在坑洼不平、积着污水的泥地上,映照出漂浮的油污与蝇虫飞舞的轨迹。
“恩公……阿蘅姑娘……多谢,多谢你们……”柳老丈终于勉强喘匀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声音依旧嘶哑哽咽,他试图再次屈下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膝盖,却被无名那坚定而温和的力量稳稳托住,那力量不容置疑,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灵魂的镇定。
“老丈,不必如此,真的不必。”无名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昏暗、充满腐败气息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暗夜里流淌的清泉,“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道,目光扫过柳老丈那写满风霜与绝望的脸,和柳小莺那惊惶无助的眼神。
柳老丈脸上泛起浓浓的、化不开的苦涩与茫然,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能……能有何打算?那刘三刀……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上面还有人……是镇上的马三爷,管着这片街面的‘规矩’……手底下养着一帮真正的亡命徒……我们……我们怕是不能再在桃源镇待下去了……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这把老骨头,这把破琴……”他颤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怀抱,那里原本应该抱着他视若生命的胡琴,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悲凉。
阿蘅闻言,秀眉微蹙,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她虽不常来镇上,但也从过往行商和谷中偶尔外出的人口中,隐约听过“马三爷”的名头,知道那是比刘三刀更难缠、手段更狠辣、真正掌控着桃源镇东区地下秩序的地头蛇,据说与县衙里的某些胥吏也有不清不楚的勾连。她看向无名,只见他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地投向巷子出口那片被外界阳光照亮的、象征着暂时安全的区域,仿佛在飞速地思索、权衡着什么,那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就在他们即将拐出这条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后巷,踏入另一条相对宽敞些、或许能暂时喘息的街道时,前方巷口那片象征着希望的光亮,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暗。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堵住了光的来源。
七八条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又似凭空凝结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带着冰冷的煞气,彻底堵死了狭窄的巷口,将外界的光明与喧嚣隔绝开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过分的精瘦,像一根被风干后依旧坚硬的竹竿。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却难得保持整洁的蓝色细布长衫,腰间一丝不苟地束着一条黑色的宽布带,脚下是一双半新不旧却干干净净的千层底布鞋。他的面容普通,颧骨略高,使得两颊有些内陷,嘴唇很薄,几乎没有血色,此刻正紧紧地抿成一条冷硬而刻薄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眼窝微微下陷,瞳孔的颜色是一种近乎浑浊的棕黄,但其中射出的光芒却异常锐利、冰冷,如同在荒漠上空盘旋、搜寻猎物的鹰隼,缓缓地、带着极大压迫感地扫过无名四人,目光最终在身形挺拔、气度沉静的无名身上停留下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估量,以及一丝深藏在眼底、如同毒蛇信子般闪烁的阴冷与怨毒。他枯瘦的、指节突出的右手,正慢悠悠地盘着两颗已经被摩挲得油光锃亮、呈现出深枣红色的核桃,那“喀啦喀啦”的、单调而令人心烦意乱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