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0章 孤军横江守残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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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能听到长江的涛声。
    然后,第一团团长周大勇——那个在汀泗桥被炮弹掀翻过三次、每次都从泥里爬起来继续冲的汉子——向前一步,啪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指挥,周大勇从山海关跟您到九江,没二话。您说不打自己人,我周大勇就永远不打自己人。您要往东,我往东;您要往西,我往西。这杆关山旗在,我周大勇就在。”
    第二团、炮兵团、工兵营、卫生队……一个接一个,三万人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像春雷滚过九江城。
    沈砚之的眼眶热了一下。他转过身,对着关山旗,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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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八时,九江城收到了两份最后通牒。
    第一份来自南京,由顾同舟带回,措辞严厉:“沈砚之抗命不遵,擅离职守,着即免去本兼各职,所部由第三路军接收。限二十四小时内移交防区,违则以叛军论处。”
    第二份来自武汉,由南浔铁路特快列车送来,措辞同样不留余地:“沈部滞留赣北,阻挠东征,着即克日南下,听候改编。逾期不至,即宣布为反动军队,由西征军讨伐。”
    两份通牒并排放在沈砚之的办公桌上,像两块墓碑。
    柳先生看完,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的手在抖:“总指挥,现在的情况是,南京的第三路军已经到了安庆,武汉的西征军到了武穴。我们被夹在中间,九江成了一块夹心饼干。”
    “饼干?”沈砚之笑了笑,“那我们就做一块咬不动的饼干。”
    他铺开地图,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九江、湖口、彭泽。
    “南京从东边来,武汉从西边来。他们要打我们,就得沿长江走水路,或者走南浔铁路。九江城小,守不住三万人的大军,但我们可以把防线拉长——东边守湖口,西边守瑞昌,北边是长江,南边是大山。他们谁先动,我们就先咬谁。”
    “可是总指挥,”陶处长皱着眉说,“我们只有三万人,还要分兵守三个方向。如果两边同时压过来——”
    “那就让他们同时来。”沈砚之的铅笔点在九江城的位置上,“九江是长江咽喉。谁占了九江,谁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南京要东进,必须经过九江;武汉要东征,也必须经过九江。他们现在都想吃掉我们,但他们更怕对方吃掉我们之后,九江就落到了对方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所以,他们不会同时动手。他们会在九江城外互相瞪眼,比谁先沉不住气。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瞪得久一点。”
    “这叫……”柳先生推了推眼镜。
    “这叫以静制动,以夹缝求生存。”沈砚之放下铅笔,“三国时候,孙权在赤壁之前也是这么干的。曹操南下,刘备逃窜,孙权夹在中间,既不降曹,也不盲目联刘,而是等一个火攻的机会。我们今天不是孙权,但我们也可以等——等他们自己先乱。”
    孟长川进来报告:“总指挥,南京第三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湖口以东二十里的流泗桥。带队的叫李宝璋,是孙传芳的老部下,刚投了南京。”
    “李宝璋?”沈砚之想了想,“这个人我认识。宣统元年,他在东北当标统,和我父亲打过交道。此人贪财怕死,打仗全靠部下卖命。”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那就先会会这位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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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沈砚之带着一个骑兵排,来到湖口前沿。
    湖口是鄱阳湖入长江的口子,水面宽阔,两岸是连绵的丘陵。沈砚之站在石钟山上,看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对身边的韩团长说:“韩老大,你带炮兵团在这里修三个炮位,不要暴露。等李宝璋的船一到,先打他的指挥船。”
    “打沉了怎么办?”韩团长咧嘴一笑,“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打沉了,就说江匪干的。”沈砚之淡淡道,“李宝璋投了南京才三个月,南京那些嫡系未必信得过他。他要是死在江里,南京顶多发个唁电,不会替他报仇。”
    “明白!”
    沈砚之又转向孟长川:“你去九江城里,找几家报纸的记者,特别是《申报》和《新闻报》的。告诉他们,我沈砚之要在九江开一个记者会,讲一讲‘为什么不打内战’。让他们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登出去。”
    “总指挥,这……这会不会让南京和武汉都觉得您在唱高调?”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在唱高调。”沈砚之的眼睛眯起来,“高调唱得多了,就成了真话。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九江城里有一个沈砚之,他既不帮南京杀武汉,也不帮武汉杀南京,他只守着九江的老百姓,不让战火殃及池鱼。”
    他下了石钟山,骑马回九江城。一路上,他看到九江的百姓正在街上摆摊卖菜,孩子们追着军车跑,老太太在城门口烧香——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已经被两股庞大的力量夹在了中间,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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