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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被两只大手捏住的核桃。
沈砚之在马上摘下军帽,朝一个卖藕粉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老太太不认识他,但看他穿将军服,连忙作揖:“长官,要不要来碗藕粉?刚冲的,热乎。”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烫,暖到胃里。
“老太太,”他问,“你怕打仗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怎么不怕?前天还有兵来借锅,说要用。我说锅是祖宗留下的,别拿走。他给了我两块袁大头,把锅拿走了。昨天又来了一个兵,说要借门板。我说门板拆了,贼就进来了。他给了我三块袁大头,把门板拆走了。”
沈砚之沉默了。他掏出五块银元,放在老太太的藕粉担子上:“锅和门板,我会让人还给您。谁拿的,我查出来,军法从事。”
老太太愣住了:“长官,您是……”
孟长川在旁边低声说:“这是沈总指挥。”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沈将军,您可要守住九江啊。我们九江人,可经不起再打仗了。”
沈砚之没说话,把碗里的藕粉喝完,把碗轻轻放在担子上,翻身上马。
“老太太,我沈砚之要是守不住九江,就对不起您这碗藕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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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南京第三路军先头部队在李宝璋率领下,进抵湖口以东的流泗桥。
李宝璋是个矮胖子,圆脸,小眼睛,说话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他原是孙传芳的五省联军里的一个师长,孙传芳兵败后,他见风使舵,投了南京。南京给他一个“暂编第七师师长”的头衔,让他打头阵攻九江。
李宝璋心里明白,这是南京在借刀杀人——让他这个降将去啃沈砚之这块硬骨头,啃赢了,南京坐收渔利;啃输了,正好除掉一个异己。
但他不能不来。不来,南京立刻就会收拾他。
流泗桥是个小镇,只有几十户人家。李宝璋的部队一到,就把镇子占了,老百姓的鸡鸭被抢了个精光。李宝璋坐在镇公所里,一边啃烧鸡,一边听参谋汇报。
“师长,前面就是湖口了。沈砚之的部队在石钟山一带布了防,但人数不多,最多一个团。”
“一个团?”李宝璋冷笑,“沈砚之有三万人,怎么会只放一个团在湖口?这里面有鬼。”
“师长英明。不过,我们的侦察兵发现,沈砚之的炮兵阵地修得很隐蔽,但位置已经摸清了。只要我们的舰炮一轰,他的炮兵就完了。”
李宝璋点点头:“传令:明天一早,用小火轮拖着炮艇,沿长江西进,炮击石钟山。步兵从陆路包抄,前后夹击,一举拿下湖口。”
参谋领命而去。
李宝璋又啃了一口烧鸡,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三年前在南京,他见过沈砚之。那是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沈砚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散会后,李宝璋主动和他打招呼,沈砚之只说了四个字:“保境安民。”当时李宝璋觉得这个人迂腐,现在想想,那四个字里,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定力。
“师长!”一个副官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我们的炮艇……炮艇不见了!”
“什么?!”李宝璋猛地站起来,烧鸡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停在大渡口的六艘炮艇,一夜之间,全不见了!锚链被割断,缆绳被解开,连看守的哨兵都不见了!”
李宝璋的脸白了。他冲出镇公所,跑到江边。大渡口的码头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断了的缆绳在江风里晃荡。
“查!给我查!”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是不是沈砚之的人干的?”
副官吞吞吐吐:“师长,我们抓到一个渔民,他说……说是昨晚半夜,有一队人马从上游划着小船过来,没点灯,没出声,把炮艇一艘一艘拖走了。渔民说,那些人划船的姿势,像是在冰上走路——”
“冰上走路?”李宝璋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沈砚之的家乡在山海关,他的兵冬天在冰上训练,能在冰面上行走如飞。现在长江虽然没结冰,但那些在冰上练出来的技巧——悄无声息、协同一致——用在划船上,也一样可怕。
“沈砚之……”李宝璋咬牙切齿,“好一个沈砚之。他早就知道我会用炮艇,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转身对副官说:“传令,暂停进攻。等步兵到了再说。”
副官刚要走,又跑回来:“师长,不好了!我们的步兵在流泗桥西边的山谷里,被沈砚之的骑兵冲散了!带队的赵团长……赵团长被俘了!”
李宝璋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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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团长被俘,是沈砚之亲自安排的。
他让周大勇带一个骑兵连,穿上从孙传芳部队里缴获的军服,在山谷里设伏。李宝璋的步兵从流泗桥往西走,必须经过那条山谷。骑兵连突然杀出,赵团长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