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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的人,我打你”。
它忽然觉得那画面有点瘆人。
不是凶残的瘆人。
是平静的瘆人。
像暗河的水面。
看起来纹丝不动。
但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铁山咽了口唾沫。
“那……他咋就赔钱了?”
柳林说:
“因为他发现我打得过他。”
铁山说:
“你把他打了?”
柳林说:
“打了三个。”
铁山说:
“三个?你不是说他那边几十号人——”
柳林说:
“打趴三个,剩下的人就不动了。”
铁山沉默。
它决定以后再也不质疑柳林“顶个鸟用”。
柳林处理纠纷的另一大特点,是他记仇。
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记仇。
是另一种。
三个月前,有个蛇骨会余孽趁乱偷了鳞族一批货。
货不多,不值钱,几筐鲜鱼而已。
鳞族族长没当回事,说算了,人跑了追不上。
柳林没说话。
三个月后,那个蛇骨会余孽在灯城西边三百里外的荒原被找到了。
不是柳林找的。
是骨鳞找到的。
骨鳞把它绑了,亲自押送到归途酒馆门口。
它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柳林走出去。
骨鳞说:
“这个人,三个月前偷了鳞族的鱼。”
柳林说:
“我知道。”
骨鳞说:
“鳞族不追究,是你还在追。”
柳林没有否认。
骨鳞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他偷鱼的时候,踩坏了暗河边那棵枯树苗。”
骨鳞愣了一下。
它不知道暗河边什么时候多了一棵枯树苗。
柳林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接过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蛇骨会余孽,交给鳞族族长处理。
鳞族族长看着这个偷了三个月前几筐烂鱼的小贼,又看看柳林平静的脸。
它忽然明白主上为什么要在暗河边走到那棵枯树下了。
那棵树不是枯树。
那是骨鳞弟弟坟头的树。
主上每次去,不是看枯树。
是替骨鳞给它弟弟上坟。
鳞族族长低下头。
它没有说谢谢。
但它从此每天清晨都会去那棵树下坐一会儿。
浇浇水,除除草。
树一直没有发芽。
但它也没有死。
柳林心狠手辣的名声,就这样在灯城地下势力里传开了。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传。
是另一种。
有人说他记性太好,欠他的东西三年后还能找回来。
有人说他下手太准,打人专打旧伤,打了还让人查不出是谁打的。
有人说他背后有人,那个经常靠在酒馆门口喝茶的红衣女人,腰间的刀见过血。
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
铁山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它拍着熊掌说:
“老子早说了,那小子不是人。”
“人是打不过人的。”
“只有不是人的东西,才能打得过人。”
没人知道铁山这句话到底在夸柳林还是在骂柳林。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归途酒馆从“可以惹”的名单上划掉了。
柳林知道自己有了“心狠手辣”的名声。
他不在意。
他晚上该出门还是出门,该谈判还是谈判,该“打三个”还是“打三个”。
只是每次出门前,都会跟阿苔说一声。
“我出去一下。”
阿苔说:
“多久。”
柳林说:
“一个时辰。”
阿苔说:
“一个时辰零一刻。”
柳林说:
“好。”
然后他推门出去。
走进夜色。
瘦子看着这一幕。
他小声对胖子说:
“你有没有觉得,柳大哥晚上出门,越来越像汇报行踪了。”
胖子说:
“嗯。”
瘦子说:
“而且他每次都说一个时辰,回来都是一个时辰零一刻。”
胖子说:
“嗯。”
瘦子说:
“你说他是真的算不准时间,还是故意的?”
胖子沉默了片刻。
他说:
“故意的。”
瘦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故意?”
胖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洗碗。